敌军一剑穿心。
日落时分,已尸体遍野,血流漂泊。
残阳映红天边,战场上,贺贺不知疲倦地挥着剑,她脸颊上溅满了鲜血,手上的动作飞快,脑海中却慢慢出现了太子的模样。
初见,他在柱子下微笑,带她去东宫,与她成亲,还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她装傻疯闹,他温言细语地哄。
她说,殿下就像月亮一样。
他笑吟吟的模样真好看。
一幅幅画面重现在脑海中,空中飞溅的血红为他们染好了色彩,贺贺奋不顾身地冲进敌营,与太子只有几步之遥。
飞扬的尘土迷了眼,她恍惚看见穿着金甲的男人骑马而来,长剑铮亮,容色冰冷,随着哒哒的马蹄声钻进她的心里。
“大将军。”
一声惊恐的呐喊,马儿扬蹄,贺贺霎时抬袖,呯得一声,双剑相交,又顷刻分离。
两人错身而过,贺贺的剑刃划到太子的头盔,刺啦一声。
太子的剑刃削断了她的一缕发丝,发丝要飘落在地,太子俯身去接,眨眼间收回袖中,再回头就是一声,讽刺,“南照的贺大将军,你就这点本事?”
“这点对付你绰绰有余。”贺贺调转马头,四周敌人上涌,挥剑刺开,她咧开嘴角,沾血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并不美好。
太子的眼神却一点一点从她的眉描摹到了她的唇,极其的细致。这也许是两人以后为数不少的交际之一,哪怕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也很值得珍惜。
很快,两人再次交锋,却暂时都伤不到彼此。
时间一点一点消逝,直到黄昏来临,天边黑线聚成团,两方才鸣兵收军,调转马头,各回各营。
暗色染上幸存者的脸颊,让他们的面容模糊起来,贺贺撑着疲倦的身子坐在马背上,行道迟迟,没来由地,她慢慢回了头。
对面,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回头,两人看不清彼此,却从心里觉着,彼此都在看自己,如此,他们也就满足了。
以前,贺贺只认为,战争会带来怨怼,带来憎恨。
却从来想过,有一日,战争能让她与自己心爱之人多见几面。
即便这个想法是不耻的。
…………
入夜,南照的营寨一片。
受伤的士兵已忍着疼痛入睡,其余的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夜reads();。
贺贺的营帐内,贺小五蹲在一边看贺贺给邬苏写信。
贺贺写:贺二为国捐躯。
贺小五眼眶就红了。
他到现在也不愿回宫,执意留在这里,贺贺却不得不专门派人守着他。
“你哭什么,既然打战,那就难免会有牺牲。”贺贺思索着如何让邬苏安心,她斟酌着用词。
贺小五抹掉眼泪,突然说,“明日我要上战场。”
纯粹是填麻烦。
贺贺心中想,却也说出来,只缓缓点头,“好。”
“我去守夜。”也不问贺贺为何这么利索就同意了,贺小五起身要出营帐。
就在此时,贺贺还是说出那句埋在心中甚久的话,“成悦,希望以后你不要对现在的选择后悔。”
即便她说到了这个地步,贺小五仍是不假思索地出了营帐。
桌子上的油灯快已耗尽,烛光慢慢变暗,贺贺又提笔往下写。
成悦很好。
请陛下安心。
写罢,快速封好,喊人快马加鞭送进京城。
大陵虽已攻下两关,但以目前两国的军力来看,应是旗鼓相当。
至于能不能胜,贺贺心中也没底。
大陵来偷袭,已是后半夜了。
好在南照士兵警惕性很高,及早发现,两方厮杀一通。
不知南照士兵是不是气恼了,众人齐心,实力大增,竟当场拿下了顾燎。
情况紧急,贺贺没时间多想,将顾燎囚起来后,又给邬苏修书一份。
她要听邬苏的意见。
说不定,这是此战的转机。
…………
皇子被掳,这可不是小事。
从逃回来的小兵嘴里得知后,大陵的营寨就闹哄哄起来,太子召了将士们商议。
偷袭是顾燎自己的主意,这个毋庸置疑,同时也怪不到任何人头上。
天还未亮,帐内烛火还在燃烧,太子眉头紧锁,“众将士可有什么好法子?”
可惜,无人应答,默然一片。
“不如本宫这就领兵打过去救皇弟?”良久,太子问。
“不可。”有人立马出来反驳,“若此时去,南照或许会埋下陷阱,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太子略微一想,点头称是。
帐中,又沉默下来。
太子环顾一周,道:“看来,你们也是束手无策了reads();。”
“这样,不如本宫修书一封,差人送去大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