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夕心神不宁地在院子里给玫瑰海棠浇水,水流不息,直浇在一丛海棠花之上,那花朵要被水流溺歪了。
“夫人,这是浇花,还是淹花啊?”魏治明手提一只洋伞,正以伞为手杖,往她处走来,他笑声爽朗地又责备她,“阳光正旺,怎么也要遮着好。”说着,便举起伞,顶在两人的头顶。
“咦,你今日回家这般早?”锦夕纳闷地看着魏治明,明明说要在城中呆久几日,为举办庆祝大会作一系列的准备,怎么说回来就回来。
魏治明掏出一块方巾,仔细地替锦夕拭干了鬓间、额际的汗湿,“我回来的不正是时候吗?”
“陪夫人拈花弄草也别有一番风味。”
“贫嘴!”锦夕放下大水壶,指腹带过一阵风,落在魏治明的胡须上,锦夕被扎了,
“瞧你这个局长当的!也不仔细地收拾自己,弄得邋里邋遢成什么样子?!”
“我又不找太太,搞得跟个小白脸样,成何体统?”魏治明哼哼唧唧地像个小孩,锦夕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洋伞也随着两人的影子移动。
“男人不是都爱体面吗?”锦夕反驳道。
“我不爱体面,我只爱苏锦夕……”锦夕鸡皮疙瘩闪了一身,抬头注视魏治明时,魏治明一脸的坏笑,低头猛地一啄,她被他缠不过,只好求饶,“别闹了......大白天的,被人见了多不好。”
“谁敢说三道四?!”语气蛮横起来的魏治明从来不顾及外人,对锦夕的好与坏也从来不刻意隐瞒,锦夕倒是蛮欣赏如今的他。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恍惚间,她又觉得那个充满了干劲的茶园伙计复活了,那匹具有无限潜力的青骢还究竟存在吗?
觉察到她的失神,魏治明拿起她双手,放在脸上触摸,“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用不着怀疑。”
似乎与她之间有了通灵的感觉。
良久不语,她只能从那双沉静的眼中搜索另一个他,久了,她也疲于思索,疲于印证,她笑靥绽放,“我知道,你们是双剑合璧。”
王希州给魏治明带来了一个消息:失踪数月的锦珠出现了,背后还扯出了一个龚大云,他的死是否和锦珠有关?魏治明知道长临城沦陷,那么锦珠身在何处?
踌躇地不敢告诉锦夕,魏治明酝酿了许久,还是决定隐瞒。锦珠的个性刚毅,不是那种让人牵肠挂肚的女孩,她行走江湖,什么世面和风波都遇到过,她可以做好处断。
她离开他的时候,他也徒添了一点伤感,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和锦珠相依为命惯了,突然之间一个人远远走开,他有点不习惯。
不知锦珠如何作想?她大概结交了其他的朋友,忘记了柳承哥,她突然这么走了,到底是为什么?
锦夕是知道的,她一辈子也不会讲,就算锦珠回来,她也不会乱讲。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追悔莫及,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永远失去了。
待妹妹看遍了人间风景,领略了世道风光,大约就该回来了,锦夕这样想,忽然就不那么伤感,也不再有孤苦伶仃的感觉。
秘统局的一年一度庆祝大会热热闹闹地在城区的一个学校大礼堂进行,这场大会被魏治明办得井井有条,全部在渝城的人员坐满了会场的木凳,从旁望去,是黑压压的一片。
秘统局成立人正是魏治明,他一手操办起来的秘统局,在他的领导下声势壮大起来,也为江云生的统一大业作了巨大的贡献。他为之骄傲的同时,必须要适当为之鼓励。
让秘统局的成员知道,他们的组织在政府中的位置,鼓舞他们为之奋斗,魏治明每年都会分发一些奖励给秘统局人员。今年情况特殊,他特意邀请了江云生。
作为魏治明的夫人,锦夕自然也要到场,她最初是不同意的,经过魏治明的一番“软磨硬逼”,最终同意前往。
当魏治明把两名重要人士安排进这一年的庆祝大会,心中就不免得意洋洋。以往的任何一届会议,顶多也只有他来主持这场会议,会议难免枯燥无聊,几百名下属们或许提不起兴趣。
江云生是第一要人,“霓裳”是大名鼎鼎的电影明星,他们无疑会给这场会议带来更好的效果,魏治明的如意算盘慢慢铺展,范严伦在负责会议具体安排事务时,已经摸得很清楚。
他了解魏治明,也崇拜魏治明,可惜他永远做不了魏治明。魏治明的野心渐渐膨胀,对他来说,说不定不是一件坏事。
大会当日上午九时,魏治明和霓裳亲自站在学校大门外,等来了江云生,一身戎服的江云生和夫妇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礼堂周围站满了人,他们身穿统一的靛蓝色中山装,左胸上佩戴了党徽佩章,排列整齐的人员鸦雀无声地等着重要人物的来临。
江云生远远地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不动声色地瞅了一眼魏治明,只见魏治明昂首挺胸地目观前方,“委员长,秘统局的人员对你亲自来主持大会充满了期待。”
“是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