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熄灭了,身轻如燕。
折腾了一个黎明,魏治明醒了,身上压着的人是谁?
他对昨晚的梦心有余悸,推了推身上的重物,那人露出半边脸来,他看见了几道指甲刮痕。
抬起手指,指甲上残留了些皮肉,甚至还有几缕血迹,是她的,还是我的?魏治明头痛起来。
“局长,局长。”白玫儿挣了挣,立马有了意识,“你怎么样?”她惊恐万分的瞳仁出现在魏治明眼里,她不过是“她”的替身,他为什么非要折磨她?
看着痛苦捶打头部的魏治明,白玫儿不管不顾地捉住了那两只手,“你不要这样……”她的气息扑面袭来,加剧了他的“自我毁灭”。
白玫儿只好抱住了他的头,她气喘不休地喊,“你要打就打我吧!打我吧!打我吧!”她拿起那“溃烂”的手掌,直直敲在她的背上,“我晓得你痛,可你要忍啊。”
魏治明木然地松开了手,他这是干什么?她这又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他把她“买回来”要干什么勾当,她难道不知道吗?她是真蠢,还是天真,为什么要理他!
天快亮的时候,白玫儿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幸亏脚先落地。接着,她好似听到了隐忍的叫声,沉闷,苦痛的叫声。
魏治明在抓挠溃烂的伤处,她没有办法,制止他继续惩罚自己。让他憋不住的气都撒在她的身上吧,她不管他如何折腾,用弱小的身板拦住了他那无意识的自虐。
下午乔治来的时候,王希州拉着他说了几句话,乔治瞥了一眼站在角落的白玫儿,随后就提着诊箱走进了卧室。
稳定下来的魏治明刚吃完饭,正下床走动,手杖在地上哒哒地戳着,他见到乔治,飞快地转过头来,“大医生又来了,我不是说我没事了吗?!”
放下诊箱,乔治吩咐护士出去等着,他在魏治明周边走了一圈,调侃地说,“你跛腿乱走,还说好了?!”
“几年前,我就是个瘸子!”反唇相讥的气力又来了。
浓密的金发闪耀在眼前,弄得魏治明眼花花的,乔治故作叹息,“你倒真是要好了,把人家小姑娘给弄伤了。”
“哼!你管得还挺宽的!”魏治明慢吞吞地踱到沙发椅上,转念一想,便一笑,“你不会是看上了那小姑娘吧?心疼人家啊!”
故意加重的“人家”,乔治并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他发出爽朗的笑声,“乔治就喜欢小姑娘,你现在才知道呀。”
魏治明板起脸,在桌上摸索了半天,遂又发起脾气来,“烟呢?放在这的东西呢?王希州!”
乔治自然挡下了王希州,“这个时候还要烟?!你不要命!”
“就是不要这条命,干你何事!”
“我是你的医生,就干我事!”乔治四处找来找去,拿了一块梳妆镜,摆在他面前,不迭地骂,“看看你的鬼样子!你是我认识的魏吗?和多诺针锋相对的斗志都到哪去了?”
我是魏治明,魏治明是我吗?镜中的人颓废邋遢,头发胡子不理,那凹陷的眼眶让人看不出一点志气,难道,他真的大限已至?
“我就是这么一个鬼样子,你爱看不看,不爱看就出去,以后别来了!”
越爱挑衅的人,越是缺乏安全感,乔治放好镜子,强行扶起他,“我告诉你,这次把你治好了,以后也懒得睬你!”
待乔治叫护士打好吊针,上好了药,魏治明竟也不和乔治逞口舌之快,他乖乖地躺着,看样子又要昏昏欲睡。
乔治发现散在床脚四周的绳子,棕眉挑高,出了门去,护士在本子上记好时间和药水名字,又低头检查了那只手掌上的胶布贴处。
王希州迎了上来,询问魏治明的病情,乔治告诉他,只要挨过了这一周,就没有关系了。乔治还不忘千叮万嘱,“魏的情绪反复,我看昨天不是那个白玫儿,我又白忙活了一天。”
这还用你说吗?王希州早知道了,他跑进局长的卧室,只见白玫儿在床上,她那备受摧残,令人怜悯的样子,连他见了也不忍睹。
她的脸上有几道血痕,背上的衣服撕裂了两道长口子,缎面上还挂着几缕丝,两只水袖也破损了多处,暴露出来的肌肤自然也有斑点血痕的。
白玫儿叫王希州过来帮忙,在没办法控制的情况下,又叫了人过来捆绑局长。忙完这一切,白玫儿精疲力尽,悄悄地离开。
王希州在房里没有看见白玫儿,他对乔治说,“乔治医生,烦你去给白小姐看一看,她受了伤。”
走到临时给白玫儿调换的房间门口,乔治敲了敲门。白玫儿出来开的门。
她显得十分诧异,洋医生怎么又来找她?他是不是又想到什么好法子来治疗魏局长?
想到这里,她露出欣喜的笑容。
哦,小姑娘的笑容多么像向日葵!乔治心里想到,他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笑容,在一个女子身上。
乔治露出两排皓齿。他喜欢东方女性的含蓄,但更喜欢西方女性的开朗。如果能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