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紧凑,人也至于过于集中精力在某些事上。魏治明全力投入工作中,逐渐脱离了前一阵子的阴影。锦夕的手术很成功,没有并发症,身体一日好过一日,人看着也渐渐丰腴起来。他们琴瑟和鸣,夫妻恩爱,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明曦一日一日长大,很快就到了上幼稚园的年岁,锦夕盼返沪的心情越来越重,魏治明告诉她,从青岛回来,他们就回沪上。
锦夕欣喜若狂,她厌恶渝城的生活,唯独喜欢这栋以她命名的洋楼,在这栋房里有柳承和她的永存的记忆,她恋恋不舍地开始收拾碎物。
收拾一段,又觉得疲乏,锦夕便走到院子里赏花,花圃中的红色玫瑰海棠,她的脑海忽然就乱了起来,一会闪现魏治明和她浇水嬉笑,一会又闪现另一个男子亲手给海棠换土。
她这是怎么了?那个男子到底是谁?明曦的球踢了过来,手中的洒水壶跌倒地上。
明曦跑了过来捡起球,笑得极高兴,“妈妈,水掉了。”
“瞧瞧你,满身是汗。”锦夕从腋下出去帕巾,给儿子的脑门上抹了一抹,抬头间,又见阳光明媚,原是一个春风和煦的好日子。
”去吧,当心。”锦夕一放手,明曦就跟个泥鳅一样,脱离她的手掌,接着在花园里踢球,一个人玩也不亦悦乎。
锦夕看着这一幕,忽然揪心地想要落泪。出于什么原因,她不知道,总觉得这个画面曾经真实地发生过,她问走过来的芸姨,“明曦以前是不是也常在一个院子乱跑?”
“是啊,夫人,小少爷可皮了,我们那时住的院子不大,他总要跑出去玩......”
芸姨的话叫锦夕的眉头一抬,“我们以前不是住在这?”
局长的话回响在耳边,芸姨立刻噤声,忙解释,“刚来时,住了另一个屋子,后来很快就搬到这了。”
“哦,难怪……”
芸姨勉强一笑,跑到明曦那边去哄他喝水去了,锦夕站了一会就上了楼。
我和柳承之间的事怎么就一片空白?我只记得我们还在茶园,可是他怎么长得变了?锦夕决心去书房找一找究竟,她有权利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用钥匙打开房门,只见窗帘合得死死的,一缕阳光也无法透进来。锦夕拉开窗帘,推开一扇窗户,和煦的暖阳即刻温暖了封闭的房间。
书柜中的书摆得十分整齐,两个柜子上了锁。书桌上摆放了笔砚纸张,还放了一盏绿罩台灯,台灯旁边搁着一副眼镜。
她坐在柳承平时坐的位上闭目养神,飘渺的味道沁入鼻息,他是不是日夜思恋着我?
看到了他们的一副结婚照片,藏不住的喜悦填满了她的心间,她这一生最想的事情就是嫁给柳承,终于实现了。
锦夕站起来时,不注意碰到了一个抽屉,抽屉竟弹了出来。她推进抽屉时,手指碰到了一根小绳子,感觉很像随身携带的同心结。
可拿出来一看,却不是。是一只锦囊口袋。
里面藏着什么呢?她禁不住好奇。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束头发。锦夕从那束头发看到了燃烧的火焰,痛楚瞬间传遍了脑中。
她趴在桌上竟痛得失去了知觉。
就要返沪,魏治明清点了家里的必要物什,他觉得有必要到城区购置当地的特产和蜀锦。
锦夕欣然同往,两人逛了大半天,买了不少东西。中午,两人就在一个酒肆里点了菜,吃到一半时,酒肆中间的台子上就吆喝了几句。
原来是要上演“变脸”的剧目,锦夕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演员,那只手摸一下,就变一个脸来,真神奇。只见他一会变黑脸包公,一会变白脸小生,一会又变大姑娘,一会又大圣孙行者。
旁边几桌的客人频频叫好,喝彩声不绝于耳。魏治明见锦夕被此吸引,也守望着她,一杯接着一杯酒地喝下去。
岂不知危险正步步逼近。
形影不离的王希州没有跟过来,魏治明想要单独和夫人一起渡过在渝城的最后时光,竟忘记了他树敌太多,忘记了他身边还带着个夫人。
锣鼓声敲响,一名穿布衣大褂的男子端着铜盘走了下来,挨桌地请看官赏几个钱。到了魏治明这一桌,魏赏了不少钱,他对那男子说,夫人喜欢,还请再演多一次。
男子惊喜不已,偷瞄了一直噙着笑的锦夕,不觉如天仙一般婉丽脱俗。魏治明不高兴了,横了男子一眼,“这戏法到底还变不变!”
男子自知失态,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弄得盘子上的银元作响,“变,当然要变,小的这就去。”
看了眼走开了男子,锦夕拍了下丈夫的手背,掩嘴笑道,“人常说油盐酱醋不得少,我们这倒也齐全了。”
魏起初没听懂意思,后方知锦夕的取笑,便立刻反手握住那只柔软的手,“谁敢贪恋我夫人美色,我不仅让他吃够油盐酱醋,还要他吃点其他颜色进去。”
锦夕收敛了笑声,脸色红艳照人,“好好,谁叫我嫁了个野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