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的也不多,努力回忆着听来的只言片语:“好像……是户部拨给北边军镇的一批粮饷出了问题,数目对不上,被人告发了。牵连了好些人,陈家是主管的衙门之一,自然首当其冲。听说证据对陈家很不利,老爷私下里跟夫人说过,让夫人别掺和,但夫人不听啊……老爷向来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从不沾惹是非,这次为了夫人的事,听说也挺为难的。至于老太爷,虽说话分量极重,但这种板上钉钉的事,谁来了也没用啊” 喜姝没再说下去。
温烁的心沉了下去。父亲在官场的生存之道就是明哲保身,这次被母亲裹挟着卷入陈家的麻烦,又要把自己关在书房静闭几日了。外祖父会答应母亲这荒唐的请求吗?就算为了我这个外孙女勉强开口,他的政敌会放过这个攻击他的绝佳机会吗?
更大的阴云随即笼罩下来。温烁猛地想起一事:“喜姝,我记得……今年秋闱大比,主考官定了吗?” 科举,是朝堂势力洗牌的关键时刻,也是各种交易和倾轧最集中的舞台。
喜姝想了想:“定了呀!就是老太爷!圣上钦点的!这是多大的荣耀啊!府里前阵子还议论过呢。”
温烁只觉得头皮发麻。外祖父主考!她立刻联想到陈家那个得宠的、据说颇有些手段的姨娘柳思思。她曾无意中听人嚼过舌根,这个姨娘的胞妹,似乎嫁了个在地方上管点事的官儿,一直想给自家不成器的儿子谋个功名……
“柳姨娘……她那个胞妹,是不是有个儿子今年要下场?” 温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喜姝惊讶地看着小姐:“小姐您怎么知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奴婢还听前院管采买的刘嫂子说过一嘴,说柳姨娘最近出手阔绰得很,给她那个姨母送了好几大箱东西去,神神秘秘的……难道?”
温烁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贿赂考官!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由她清名赫赫的外祖父主考的科场上!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参与舞弊的考官必然重惩,身为主考的外祖父就算不知情,也难逃失察之罪!陈家更是罪上加罪!,能脱得了干系?这简直是埋了一颗随时会炸得粉身碎骨的惊雷!
更可怕的是,她联想到之前温润闲聊时提到的“宫里那位吴贵妃,听说近来圣眷正旺?”。当时她只当是闲话,现在想来,温润似乎意有所指!吴贵妃,正是陈家的对家李家在后宫最大的靠山,也是朝中一股庞大势力的代表。如果陈家倒台,那些势力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疯狂撕咬!陈家的贪墨案、可能存在的科场舞弊案……这些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攻击的武器!而试图为陈家说话的外祖父,甚至“不粘锅”的父亲,都会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被牵连、被清算!
温润下毒在前,陈祺“救命”在后,柳姨娘行贿埋雷,吴贵妃圣宠正浓……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一张早已织就的巨网?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温烁淹没。她看着一脸懵懂的喜姝,只觉得这看似平静的温府,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