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大姐,不要管我,保护好自己!大姐,不要!你们住手!你们要的人是我,放了我大姐!!”
淡淡的腥甜在口腔里扩展弥漫,他无暇顾及,只能不停地徒劳嘶喊。
枪声再次响起。
他失声痛哭,声音粗嘎沙哑,仿若负伤的野兽在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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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又转。
一记手刀,瘦削青年瘫软下来。
“黎叔,阿诚就拜托你了。”
“那你呢?”
“你知道的,现在内战全面爆发,国共双方针锋相对,冲突达到顶点。而我,知道的太多,身份太敏感,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
“黎叔,我已经失去了大姐,失去了明台,我不能再失去阿诚。当初带这孩子回家,不是为了让他陪我一起牺牲。他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可以去走。阿诚就托付给你,你们走吧,请你把阿诚当作明台,从今以后,只有你们两人相依为命了……”
“可是……”
“快走吧,我会帮阿诚清除国民党这边的身份行迹,让他身份纯粹,你们今后才可能得到安全。安顿好后,切记,想办法让我知道,让我可以安心……”
“可是阿诚他……”
“之前我就给他吃了安眠药,昏迷的这段时间足够你们撤离。如果你制不住醒来的他,给他这封信。黎叔,再次恳求您,好好照顾他。”
“……”
“不要再犹豫了,快走啊!走!!”
他冷眼看着许多武装人员冲进门,将画里的另一个自己团团包围。两个自己都在冷笑,那么大的仗势,还真是看得起他明楼!
明楼没有挣扎,安静地跟随他们离开,屋子里却留下一小队人,大肆翻查,因为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那些人心里愤恨难平,把屋里上下砸个稀烂,连祠堂都没有幸免。
明楼受尽折磨。好几次,他都差点挺不过去,是骨子里顽强的意念支撑着他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前爬回。
终于,这天早上,轻微但清晰的鹰啼短促地响起,于是,明楼笑了,笑得温柔,笑得安心,画外的他也温柔了双眼。
报纸上一块不起眼的版面上刊登着:前汪伪政府要员明楼,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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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瘦削青年发疯似的要夺门而出,几个人都拉他不住;
他看到他读完信后捶胸顿足抱头痛哭,仰天惨号一声后再次昏厥不醒人事;
他看到他虽生犹死,如同行尸走肉,浑浑噩噩度日如年;
他看着他唯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才拿出纸笔,用擅抖的手,一笔一划缓慢地写着苏东坡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
一遍又一遍,力透纸背,下面一张纸上的字迹印痕都清晰可见,让他的心,也跟着一次又一次撕裂的疼。
对不起,阿诚,我没办法看着你受尽屈辱折磨,我不能想像你遍体鳞伤。原谅我的自私和残忍,终归还是让你一个人留了下来,让你独自活着承受生离死别的凄惨。
阿诚,真正的光明马上就要到来,请代替我,好好的活着,请代替我,实现我们未完成的梦。
对不起,阿诚,对不起。请原谅我,阿诚……
之后的画面,飞快而逝。
瘦削青年慢慢平静下来。
他成为一名中学老师。
他平淡地生活着,身上却一直笼罩着轻愁。
他终身未娶。
他一头黑发,渐渐染上银霜……
画外的他,心头揪痛,脸上却有着温柔的宽慰。阿诚,至少你平安地活着。这已是我唯一的期望和安慰。
动乱又起。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安宁,再次被打破。
烧,伤,抢,掠。
□□,□□,抄家,劳教。
学者,老师,干部,工人,无一幸免,其中,不乏大量为抗战胜利做出巨大贡献的英雄。
头发花白的老人,没有逃过这一劫难。
白天,辛苦的劳教;中午,戴上写着“打倒反动派”高帽子,胸口挂着书写“黑几类狗崽子”的沉重木牌,被拉着在大街上□□,接受两旁无知群众的唾骂,忍受着砸在身上的各种杂物;夜晚,则是无止无尽的拷问逼供。身体无损,精神上却是极大的摧残。
老人一直默默忍受着,坚持着,直到这一天,一张已经发黄的合照,被搜查出来。
老人苦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