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
明家四姐弟再次度过一个温馨团圆的春节后,明台终于不甘不愿地被送上转移的火车。
三月份底,明楼销假上班。严重滞后的工作,76号的整顿,与多方的周旋,军统及组织方面的任务安排,让他忙得像陀螺不得停歇。
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明镜多次反对抗议,甚至祭出威胁,结果,他人是留在家里了,却是一整天的紧蹙眉头,手上无意识地写画着,心神完全的飘忽,吃饭都心不在焉。明镜只得让步,交待阿诚多看着他,自暴自弃地随他去了。
下半年的时候,局势越发紧张,美军和日军的交战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多少也影响到国内,人心惶惶不可终日。而不知算不算苟延残喘,日本方面对上海的掌握更加紧密,因此,明楼接到的各种任务开始频繁且更加危险,他和阿诚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面对一切。
两人的艰难可想而知。
一年就这样不知觉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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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8日,明公馆
早上,明家三姐弟照常边吃早餐边看报纸。
明楼打开报纸,一眼就看到头版头条上几个醒目的大字:日本偷袭美珍珠港。
摊开的报纸完全遮住了他的头和大半身体,是以,就坐在他旁边和明镜和阿诚完全没有发现,他身形僵硬,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目光发直地盯着标题,详细内容却一个字也没去看,他的呼吸则停顿了很长时间,直到快要窒息,才极轻、极缓慢地长长吐出口气。
之后的一整天,他微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少了话语,多了沉思,晚饭后更是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阿诚观察到他的反常,关心地询问,也被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打发了出去。
静坐在沙发上,明楼看着关上的房门,眼中复杂光芒流转,思绪已不知飘向何方。许久之后才轻轻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出元旦那天藏起来的纸张,慢慢打开。
灯光下,纸上第一行赫然显示着:1941年12月8日,日本偷袭珍珠港。
明楼仔细看着那天莫名冲动写下的记录,目光浏览到下方时停住,取下笔帽,慢慢地在两行文字下面划上线条: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
昏迷时看到的那场名为《纪录片》的“电影”,历历在目。
起初,他认为这纯是高烧引发的头脑混乱,以及内心深处的强烈渴望而带出的夜有所梦,而理智也告诉他,没有谁的梦境,细节会清晰到有明确且具体的日期。
所以,他一直抱着玩笑的心态把这张纸抛在了脑后,只在极度疲惫之时才会偶尔想起,把它当作海市蜃楼般的一点精神寄托,以此来安慰自己,给自己增加些许继续前行的力量。
直到今天。
是巧合吗?他看向第一行文字,头一次不敢斩钉截铁地给出肯定回答。而若不是——目光又移到划线处,心跳些微的加快,眼中点亮希冀:若不是巧合,抗战必将取得最后胜利,所有的牺牲都有了价值,他们四姐弟的信仰,也终将得以实现。
淡淡的笑意,在他不曾察觉前,浮上了嘴角。
当晚,明楼再次陷入梦魇。
一模一样的梦境,一模一样的结局,一模一样鲜明得让他喘不过气,不同的是,他没有再在梦中发狂。
醒来后,一身的冷汗。
窗外还是一片黝黑,他已再无睡意。
如果前面的“电影”不是巧合,那后面几个清晰的片断,又算什么?
受过高等教育的他能够接受《纪录片》将会实现的可能,却怎么也无法相信后面的梦境也会成真。
不愿,也不敢相信。
呼吸轻浅得不易察觉,他的身形分毫未动,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 ※ ※ ※ ※ ※ ※ ※ ※ ※ ※ ※
时间很快进入1942年。
1942年2月25日,中国远征军入缅甸,我军作战272次,歼敌1.1万余人;
1942年6月,中途岛战役结束,美军大反攻;
1942年8月21日,斯大林格勒战役开始,伤亡人数超200万人;
……
一连串的战争,一连串的伤亡。
初时的震惊过后,随着纸上的记录一条条被现实验证,明楼已经能够确定,在不远的将来,胜利和新希望会遍布中国大地。
若说没有被振奋鼓舞是不可能的。
长期在黑暗中行走,忠于信仰,付出的不仅仅是牺牲生命的巨大代价,盼的,不外就是一个朗朗乾坤清明世界。
如今,提前得知梦想即将成真,饶是冷静睿智如明楼,也止不住内心的激昂澎湃。而他,还必须得把这份激动强行压制在心底,连最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