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
对面摔了鼠标。
砰!
第二枪。
砰!
第三枪。
网吧里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谁他妈在门口蹲着!”
“这小子狙挺快啊。”
“张哥牛逼!“
张一凡打了个哈欠,点燃根烟。
他学习或许不行,可他是青大cs闻风丧胆的人物。
他就蹲在白房大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对面的土匪换着法子冲,从大门、从窗户、从侧门,全被他一枪一个撂倒。
打到最后,对面的人学乖了,不冲了,躲在门后不出来。
张一凡也不急,一边抽烟,一边架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三个土匪终于按捺不住,一起从门里冲出来。
张一凡不慌不忙,先手狙倒一个,后手拿出沙鹰,一枪一个头。
网吧里爆发出一阵哄叫。
“这张哥真神了!”
“谁他妈是张哥?”
“换图!换图!”
有人嚷嚷:“白房没意思,去猪圈打!”
张一凡把耳机扶正,嘴角一勾:“猪圈就猪圈,爷在良子家里是主场,给你们都打成猪。”
周子良背对着那片枪林弹雨,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县城的夜已经深了。
主街上的灯一盏盏暗下去,只有远处电厂冷却塔顶上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
他打开word,敲下第一行字:
《矿业权转让协议》。
键盘声很轻,混在满屋子的枪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周子良的脑子里,比任何一场枪战都热闹。
郑老六,本名郑福贵,因为排行老六,所以人称郑老六。
准旗地面上的煤贩子,手下四台车,跑准旗到电厂、到焦化厂、到洗煤厂的路。
电厂扣了郝晴的尾款,回头追预付款。
而郑老六那八万,是当初买煤预付的货款。
周子良要把这八万,变成一张网。
合同一条条成形。
这份合同是舅舅在整个准噶尔旗安身立命的资本,也是他整个矿业宏图的开始。
周子良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让利这两个字。
前世,他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字眼上做文章。
一个字就能把人算进沟里,还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签字。
他不会赖掉那八万块。
但他要用这八万,把郑老六的车队、郑老六的路子、郑老六在电厂和洗煤厂那点关系,全都拴到自己的矿上。
债主?
不。
是合伙人。
是销路。
周子良敲完最后一个字,买了一张3.5英寸软盘,插进机器,咔嗒响了一声,读写指示灯一闪一闪。
合同存进去了。
他拔出软盘,在手里掂了掂,塞进贴身的里兜。
然后建立了一个新的文档。
周子良点了一根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出神。
毕业论文。
开题被毙了,得重写。
写什么?
他闭上眼睛,记忆像一卷倒着放的录像带,往回抽。
现在对于他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写好一篇论文,而是怎么把一篇论文写到大学生水平,并且符合2001年的实际情况。
青城实业自创刊以来,他发表过无数篇文章,有些是例行代笔,总结他在会议上的讲话而稿,有些则是他亲笔写下的经验之谈。
这些东西不会分门别类自己储存在脑袋里,而是团成了一片,现在想要切割下来,比让他新学一门学科都要难。
想来想去,周子良睁开眼,敲下了标题:
《非理性决策与心理偏差对现代企业管理的颠覆性影响——基于非完全理性经济主体的管理逻辑重构》
键盘声笃笃地响。
他接着写核心论点:
企业管理的核心,不是理性制度,而是人的系统性认知偏差。
真正的企业管理者,不是在设计制度,而是在管理人心。
写到这,周子良的手指顿住了。
这应该是他的整个创业生涯里最基础的一点,顺利通过没什么问题。
但观点还是要再陈旧一些。
天快亮了。
网吧里,cs的枪声一直没停。
张一凡已经从白房杀到了猪圈。
猪圈那张图地形简单,四个方块分割出三横三竖,张一凡换了个打法,不再蹲点,落地捡起狙,满地图游走,见一个崩一个。
崩到最后,对面的人集体退了游戏,在局域网聊天框里刷了满屏:
【张哥你在几号机,我请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