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天乘船而来,船上红绡还弹着琴唱着歌,好一个温柔乡。
离渊落在船上,忍不住有点委屈:“你倒是无忧无虑。”
白小公子抬头冲他一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你不会还挂念着和葛昶的事情吧。要我说,是你赢了。”
“当真?那我二人的战绩各是……”离渊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葛昶就跟在他身后不远,又恢复了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态度。离渊现在当然不会关心他,但他倒是很关心自己能不能在白乐天面前出一把风头。他现在好像是回到了二十岁,浑身都是少年意气,少年陋习。
白乐天说:“倒是对不起你了,我没有注意。不过在我看来,应该是你赢了。”
“如何见得?”
白乐天苍白的脸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笑容:“我不关心什么较量比试,只关心你——这还不够么?”
自然是够的。离渊弯下腰,抱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问道:“你为何来晚了?我在那里,担忧极了……”
“啊,我忘了!”白乐天站起来,挥开他的手臂,让离渊好生失落。白小公子走进小船的乌篷,离渊此时才发现那里还斜斜地躺着另外一个人。白乐天指着他,告诉离渊:“就是为了他,我们才耽搁了时间。说来也巧,他应该是你认识的人吧。”
我认识的人?
离渊在香山界如今也认识了不少人,但是同时和白小公子见过的人就只有赤,但他一定是在绿萝仙子身边,不太可能一个人失落到此;除此之外就只有……钟回!离渊低头看去,果真是钟回。初见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全没有了,钟回躺在船上,胸口微弱地起伏,若非离渊有修士的眼力,说不定还真的以为他死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离渊问道。
“我过来找你和阿长,半路上就遇到了他。他和其他几个修士一起,边打边朝我过来。我本来打算避一避,可他似乎是看见了我,领着一干修士就过来了,这才耽搁了一会儿。”白乐天说得轻巧,离渊却是心惊胆战,忙抓住他的手问道:“你没受伤吧!”
“我看上去可不像是受过伤吧。”
离渊不管白乐天自己多不重视,把小公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这才放心,冷着脸说:“在我看来,你倒像是重伤从未痊愈过。对待你,再小心几倍都不为过!下次不可再这么不小心了!”
白乐天十分委屈,抱怨道:“是他自己冲上来的,关我什么事情?他冲过来,难不成我还要躲么?”
“那样倒的确不错。”离渊若有所思道。
白乐天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倒是管的宽!”
离渊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管得宽,不过他也不愿意再在这里纠缠。如果担心白小公子,最好的办法可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正一步不离——那正是离渊愿意从今天开始做的事情。
他盯着钟回,问道:“他朝你们过来,现在怎么会在你们的船上?”
“敌人被解决之后他就晕倒了。我本来也不想理他,但一来他是我们认识的人,二来,他昏倒之前倒是说了件事情,我想你会在意。”
“你大可以不必理他。”离渊很满意对方说的“我们”,最后才勉为其难地关心钟回,“他说了什么事情?”
“你自己听他说吧。”
白乐天举起袖子,拿着水瓢舀了一勺湖水,泼在钟回的脸上。修士被冰凉的水打的一个激灵,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刚睁开眼,他就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僵硬,挣扎着要爬起来给离渊行礼,口里叫着:“尊者,是我不对,请原谅在下……”
离渊不耐烦地挥起袖子,劈头盖脸地打在对方身上,让对方清醒一点:“不必多说。乐天告诉我,你有件事情要跟我说,那是什么事情?”
钟回又挣扎了几下,被离渊按住,终于老老实实地躺好,不乱动了。他虚弱地说道:“此事要从长道来。我刚刚被绿萝修者追杀,是因为修士们望见了一处秘宝出世,彼此厮杀起来。我当时也被眼前的秘宝迷了眼睛,忍不住上前争抢,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转眼就被绿萝界修士们发现。他们人多势众,我们的修士不一会儿就死伤大半,只得仓皇逃窜。我们跑散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道竟然被白小公子所救……真是三生有幸……”
离渊见不得他和白乐天套近乎,打断他的话催促道:“不必多说,说正事吧。那秘宝在哪?”
“从此处向前,便是荷花淀。荷花淀中有一个小岛,那小岛上就是秘宝!秘宝……赤血丹参!若有他,纵不能破碎虚空,也总能羽化登仙!”钟回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彩,可仅此一刹那,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加颓唐。他咳嗽了几声,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啊,我也没有本事拿到它了。尊者,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只盼你能为我带一句话。”
钟回期待的目光让离渊无处闪躲,他没有点头,心中有数对方要说什么。只是钟回得到他的回复,生机怕是也要就此断绝了。离渊虽然冷心冷情,在此时却难得地生出了一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