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涪陵已经来到这里的消息,离渊心里一声重锤敲下。他不由望向白乐天,却看见对方泰然若素:“不必担心,白山已经去追了,他不多时就会回来。”
耿星河说:“但是凭借白山可战胜不了涪陵。”
白乐天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离渊看见他担心,自己也不由担心起来,对他说道:“不必担心,你白府这里还有这么多机关,总能阻他一阻,再不济也能离开。你们两人齐心协力,总不至于还输给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涪陵吧!”
他没有说的是,白花朝曾经在这里把涪陵玩弄于鼓掌之中,现在也没有输了的道理。
不过,他暂时还不想指出两人是同一人。
白乐天望向他,神色莫测地看了他许久,开口却没说什么好话:“你没必要这样做。在下是因为毒才保持这个模样,否则绝不会还保留着这张脸欺骗你的感情。”
“这不是欺骗。我是心甘情愿的。”离渊心绪复杂地望着白小少爷,却依旧移不开眼。对方有着自己最爱的容颜,最温柔的话语。如果一开始只是被他某个部分吸引,现在离渊的的确确迷恋着对方的全部。
白乐天显然并不信他,嗤笑一声说道:“难道你当真不在乎?”
离渊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如果说我一点都不在乎,那一定是骗人。但我们之前的那些也都是存在的。”
白乐天皱起眉头,声音里有些无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何日出生,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能做到什么样的事情……你知道的不过是我喜欢你罢了。”
离渊的眼睛亮了亮:“那就足够了。除此之外的事情我都可以慢慢去了解。你……也会让我慢慢了解吧。”
白乐天对他的态度怀疑不已,嘲笑道:“你刚刚还慌不择路地逃跑,现在怎么又开始说这些话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凭着一腔热血——”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抓在离渊的脖子上,捏紧了手指,叫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听我的话,马上就走!”
离渊立即觉得难以呼吸了。本来以修士龟息之功,一时半会儿不呼吸也算不上什么;但对方的力气仿佛才发挥了一丁点,压力不断施加上来,饶是离渊也有些心惊了:这样下去,他的确会身受重创!
说不害怕不震惊是不可能的。他从来把白小少爷当做保护的对象,从来没考虑过有朝一日对方也能成为他的敌人,更没想过对方一旦出手竟然能有这般威力。
但在这种时候,这种压力反而激发了离渊的逆反之心。他抓住了白乐天的手腕,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烫。他嘶哑着声音说:“你能杀了我,那也很好。只要是死在你的手上……就没关系!”
白乐天猛地收了手。离渊觉得脖子上一松,不由按着火辣辣的脖颈咳嗽了几声,还不忘和对方说话:“之前是我错了……”
“别说话了。”白乐天脸上心疼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又是一片冷漠,“你没戏的。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还有什么事情不懂?你告诉我。”离渊说完这句话,又咳嗽了一阵。他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错位的快感——之前这样咳嗽的人都是白小少爷,自己来心疼;现在自己咳嗽,白乐天也不会不心疼的。
“……你太小了。”白乐天说得有些慌乱,“对我来说……”
“这根本不重要。”离渊说,“我不在乎你只有二十岁,你会在意我只有几百岁么?”
“算我没说这个。但是你……”白乐天说到一半,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无言以对了。
离渊不失时机地插嘴道:“刚刚是我的错,但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乐天,请你不要这样对我。”
白乐天沉默了很久,开口说道:“阿渊,我的名字是白花朝。把那两个字换一换,你再叫我一次。”
离渊心一沉。没错,他的软肋就在这个地方。无论他如何试图弥合两人之间的差距,他还是没法改变最重要的事情:对方并不仅仅是白乐天,对方是那个几乎生活在传说之中的大能——白花朝。而在他离渊的心中,这完全是两个人,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他喃喃道:“花……”一阵恶寒从他脑后流过,让他闭上了嘴。
白小少爷静静看着他:“你说得出口么?”
“……为什么一定要叫这个名字?”离渊破罐子破摔道,“对我而言,你就是白乐天!”
“我本来可以是白乐天的。但是你根本没意识到,阿渊……就在刚刚,白乐天已经死了。”白小少爷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在你面前的,是因为毒而不得不保持着这副模样的白花朝。一个你从来没爱上过,也永远不可能爱上的白花朝。”
离渊觉得对方越来越远,不由自主地反驳:“不……”
“接受事实吧,离渊。”白乐天,不,白花朝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离渊,“你爱的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离渊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他慌乱地否认着:“不可能,绝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