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出去,那一位介绍自己:“我是阿玉,在安宅工作五年了,方才出去那位小姐是安生的女朋友,是位大明星来的,叫玉蝴蝶,你识得她吗?”
墨如鸦同阿玉道:“那位小姐很漂亮,但我不认识她,我很少看电视的。”她笑笑,“阿玉,谢谢你送我,我先走了,明天见。”
回到小巷时,修伯没有坐在外面,大概已经休息了,墨如鸦走进去,又瞧见巷口坐着一个流浪汉,他靠着墙,似在小憩。墨如鸦掏出十元的港纸,想要丢给他买杯水饮,又发现他面前连个钵盆都没有。她将钱用一枚一元硬币压着放到他腿边,然后进去了,从头到尾,他们都没看彼此一眼。
修伯小屋的门是掩着的,墨如鸦靠过去,唤了一声:“修伯,作甚么不关门?”
里头无人应答,墨如鸦去碰那板生硬的铁门,铁门吱呀,里头蹿出一个人来,推开她就往外面跑。墨如鸦拉开电灯,修伯惨白着脸躺在床上,仔细一听,还有呼吸。她除下高跟鞋就追了出去,喊道:“别走,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修伯领取政府援助金,加之他看病吃药,并无积蓄,不知那人入屋盗窃甚么,似乎也没伤人性命。墨如鸦气愤得很,饶是如此,这种情境下她的嗓音依然柔和,不闻惊恐,实在有别于一般妇道人家气急败坏时的焦躁与烦戾。
那人一跑出来就被修伯摆在外头的桌子撞了一下,许是撞到了腰,那人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不知怎么的,那人跑到巷口时又摔了一跤,摔得很重,发出一声钝响。墨如鸦追上去,手上拿着修伯的平底锅,朝着那人脑袋就是一敲,念一声:“你也别说话,留着到警察署说。”
外头发生这样大的响动,修伯也没有醒,警察赶过来,要求修伯去录口供,修伯依旧躺在窄窄的木床上,脸色发白,呼吸又慢又轻。那警察生的浓眉大眼,他问墨如鸦:“这位先生似乎情况不是很好,要不要我替你叫救护车?”
墨如鸦坐到修伯的小几上,低声唤他:“修伯,修伯,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那警察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以为墨如鸦是顾虑上医院看病太贵,他开口劝说:“这位先生面色很差,还是去医院检查比较好,医药费可以申请福利补助的,你不要担心。”语罢,他也不征询墨如鸦意见,直接示意同伴呼救护车过来。
另一位警察是位姑娘,她拷了那名疑似盗窃者之后,就在同巷口的流浪汉做笔录,她问:“请问你有没见到当时是什么情形?”那流浪汉眯着眼睛,一语不发。
她又问:“先生,请问你方才有没有见到些什么?”
那流浪汉头仰着,似乎根本听不到女警说话。里头那位出来,指示道:“先送老先生去医院,笔录稍后再做。”
修伯住院了,他的病又严重了,医生建议他入院治疗,修伯说:“不住了,住院也是一天,回去也是一天,我要回去做点事,比在医院开心很多。”
修伯离院的时候,墨如鸦去接他,见到当日那个警察,他说:“小姐,你好,我过来探望阿伯,你别介意。”
苏荫杭时时会来探望修伯,修伯和阿文都与他熟稔起来,唯独墨如鸦,说得少,也不太接近他。某一日,修伯问她:“阿墨,你为什么不喜欢苏先生,我看他很喜欢你,他是好男生啊。”
墨如鸦扶修伯坐下,拿了煲了许久的参汤给他,又拿了碗,说:“饮汤吧,然后吃药,要按时的。”
修伯笑笑,自从他入过一次院以来,气色越发差了,墨如鸦瞧得出来,他活不长了。修伯的性命,熬不过两个月了。待修伯过世,她就离开香港,去下一个地方,找他。
她在这世界游荡了六百年,自朱棣攻破南京城,文渊阁失了大火,萧哥哥在里面就没出来。萧哥哥,你在哪里,如鸦来找你了,如今你是甚么模样,是否与如鸦一般,不老、不死、亦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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