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轨道上,不知道是否已经暴露?我们要不要撤离这……”
他话还没说完,车站大喇叭就已经在头顶响了起来:
“九兵团听令,各部即刻登车!各部即刻登车!”
“我亲爱的指导员你说的可真准呐……”千里深吸一口,回头大喊着:“大家快上车!”
七连所有的战士们纷纷跑向火车。这是为了防止飞机再回来,叫来更多的战斗机组进行轰炸,所以现在就出发,把火车开走。
一边跑,徐青一边在问:“我们不在这儿过江吗?车站对面不就是鸭绿江,好像还有桥?”
千里大声回道:“过不了!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去安东,飞机在这盘旋,恐怕这里也有暴露的风险。先上车再说!”
“快,动作快,动作快!”
所有人脚下不停,背着枪,抓着包裹,飞快窜进火车。
火车已经在烧煤,蒸汽喷雾飘起,汽笛声已经响起。
徐青看到车站门前还有几件棉衣没来得及抱上车,赶紧蹲下身子把它们抱起来。雷公回头喊着:“别搬了,上车要紧!”
“没事!马上就好。”徐青没抬头,迅速把捡起七八件棉衣厚厚地抱在胸前,挤在人堆里上了车。
雷公搭手接过,责问中带着关切:“这么多人,你差点都被人踩着了,没看见吗!”
“我怕大家冻着……”他对电影里寒冷的天气记忆犹新,这点棉衣根本就不够用的,能多带一件是一件。
余从戎走过来,搂住徐青,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小万里这也是好心,雷爹你也不用太苛刻了!”
雷公瞪眼:“用得着你说?”
这边。
火车即刻就要再次出发。千里作为连长,已经在清点人数:“人都到齐了没?”
“二排到齐!”
“三排到齐……”
“一排也齐了……”
余从戎在他旁边,还在那义愤填膺地说:“这美国人太嚣张了,咱们的边境线,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徐青也点头:“的确是,可惜我们没有飞机。”
“以后就有了!”余从戎大手一抓,“小万里,我话放这了,等过了江,让你看看我余从戎怎么打他们!”
徐青笑了,“就你一个人厉害,我们难道不打了?”
“打,都打,必须打起!让嘞些个杂种,让他们看哈老子啷个有多凶!”
他一急,四川话都冒了出来。
说完,不待徐青回,他又问:“对了,刚才没注意,你说……那个小北京怎么知道那么多?”
徐青:“……人家有名字,叫张小山。”
“那不还是小北京吗?咋还不能叫,我们指导员还是个老上海呢!”
“那你不得是个老四川?”
两人正说着,张小山从后面走了过来,人未至,笑声先到:“两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余从戎就回:“聊那小北京呢!”
张山愣了一下,余从戎也回过神来,发现正主就在这。
徐青在旁微微咳了一声:“别介意,他爱给人取外号……”
“哈哈,挺好,还没人这么叫过我呢,不用太客气,不过平时你们叫我小山就好了!”张小山展颜一笑,没有在意。
徐青感觉他有点来头,也不知道他这是不是假名,随口道:“……其实小字不好。”
“为什么不好?”
“小万里,好听吗?”
余从戎不服:“怎么不好听了!”
张小山也笑了:“那换成…大山怎么样?”
“大山?”
徐青微微愣住,不自觉的道,“大山,是个说相声的外国人呢……”
余从戎:“啥?”
张小山也没听清,疑惑看着他。
“没什么,想到了一个笑话,哈哈!”
“切!”
徐青见他们不知所云,自己却笑了起来,在这个年代里,这是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的笑料。
可笑完,他突然间又有些落寞:
自己还能不能回去了?
这次上火车,可能就是最后一次坐火车了,不再是北上慢慢流浪集结,而是真正进入朝鲜,越临近战场,身上越是有一种难言的发紧。
“车开了,车开了!”
战士们登车完毕,火车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