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男岂不是睡觉的地方也没有了?我又悄咪咪地偷看他。他坐在我身边的土地上,没有睡觉,只是抬头远远地望着空中的那轮月亮,看了好久好久,一动也不动。在这时,我突然觉得,或许,他这样望着月亮或许望了许久也说不定,我想象他就这样坐着,从过去望到将来,百无聊赖,孤独凄凉。
因为升起的太阳太过刺眼,我早早就醒了,醒来后就闻到了饭香,还有久违的炖肉汤的味道。刀疤男盛了一碗给我端了过来,我喝得很是开心,嘴上却不饶人:“有了新病号才开小灶啊。”他只是有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那“新病号”很快就醒了,之后便是俩人不停的道谢,小姑娘对我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一口一个“阿姊”叫着,我头皮都发麻,特别是看着两个人互相望着的那深情的眼神,我觉得喝下去的肉汤都在我胃里翻滚。正当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忍受几天的时候,第二日,待我醒来,他们就不见了踪影。我疑惑地去问刀疤男,正在处理皮毛的他却平静的摇着头,说:“我只是尽我所能帮助别人而已,而他们,”刀疤男竟微微一笑:“来去皆自由。”我觉得他说这话颇为感慨,忽而又觉得不对。所以我还在这里是因为我死皮赖脸的不走对吧?大哥你是这个意思是吧?呵!本公主还就不走了,本公主还瘸着呢!还哑着呢!还没好呢!我拖着我残废的腿就往躺椅上一躺,又是新的一天的日出!一人风景我独赏。
晚上,我终于又回到了我自己的床上,我故意在窄小的床上打了个滚,趴在那里舒服的喟叹一声。
“你今天这么早就睡吗?”身后刀疤男轻声地问道。
“嗯。”我将头埋在被子里,理直气壮的应着。
“那我前日在镇上买的东西就不给你了吧,你也不感兴趣。”
我听后一下子坐了起来,他也没打算接着逗我,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竟是笔墨纸砚。
“你的手气力恢复差不多了,但是不能做精细的动作,我想着你定是会写字的,便买了这些回来让你练练手。”
说着,他竟熟练的磨起墨来。他将一张薄薄的宣纸在我面前摊开,饱蘸了墨汁的笔就递在了我的面前。
破旧拥挤的土坯房,微弱的烛光,墙壁上挂着几张旧弓和箭筒,就连桌子上还有吃完晚饭后未收拾的碗筷。与这铺在桌上的纸笔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我有点迟疑的拿过那支笔,墨水滴在了纸上晕染开来。在烛光下,我有点恍惚,我究竟在哪里?我究竟要做什么?我抬头看着面前的刀疤男,我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怎么了?不知道写些什么吗?”
是啊,我写些什么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倏儿怔住了。望向他,他站在我对面,静静地等待着。
“我还未知道你的名字,写你的名字吧。”
不知道是不是烛光太过微弱,此时他的笑容显得异常温和,我心绪一软,微微的深呼一口气,果断落笔,我怕再过一会儿就会失去这得之不易的一点勇气。
“清漪……”他慢慢的随我的笔画读出这二字,轻柔的如同羽毛落在我的心上。
许久未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没错,我原是被叫作“清漪”的,母妃说,水流清清,点点涟漪,又柔又纯,希望我如同清水一般,至彻至纯。只是还未等我懂事,我就有了新的封号“朝暮公主”。“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呵,真是好寓意啊!我父皇盼着与我母妃可以长长久久,我亦盼着自己有一人可托付终身,可结果呢?我的人生充满了抛弃与背叛。或许,是时候甩开它了,朝暮早已经从悬崖上摔死了,她不该活下去,能活下去的只有从未经历过那些肮脏的清漪。我,是清漪。
对面的他笑着对我说:“是个好名字。”
因为手伤还未好,这字写出来着实有点难看,看来确实得多练习。我来了兴趣,干脆以笔代口,写道:“你叫什么名字?”他依然是随我的笔画读出我的字,声音还是轻轻的。
我望着他,等着他说。他却沉思了许久,突然走向我的身侧,拿过我手中的笔,一气呵成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楚之岚”
这字写得并不规整,但笔锋却十分有力。
“楚之岚,我叫楚之岚。”他还煞有其事的介绍了自己。
大哥,我记得你姓白啊!
估计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他解释道:“白岭村的村民大多都姓白。”
你的意思就是起的假名骗别人的呗。
“清漪,你,来自哪里?”他问得郑重,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思索了一会儿,在纸上写下:“英雄不问出处。”他依旧是读了出来,而后忍不住笑了。我是可以理解他的,毕竟从古至今应该还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