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眼睛看见一个熟悉的男人,他的脸上还沾着血迹。我突然想起了那农户嘴里血淋淋的生肉,立刻坐起干呕了起来。楚之岚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低声说:“小声点,我带你出去。”他扶起我,走出柴房,院内篝火未熄,门口就是看守我的小厮的尸体,我见他脖颈那道极深的切口还在泊泊流血,强忍着恶心从他身上跨过去。忽然,我听见有人大声一喝:“哪里跑?”楚之岚二话不说拖着我就跑,将我就近扔在了一匹马上,我还未坐起,便看见一人拿着大刀冲向马下的楚之岚,眼见大刀就要劈向他,却不知他从哪里抽出一把细长的匕首,一偏身躲过了对方的大刀,而后快速的挥动匕首,我还未看清,那人的脖颈处就喷出大量的血液,倒地而亡。
楚之岚快速飞身上马,拽起我身前的缰绳就驾马而去。马匹奔得飞快,但我听到身后也有马匹追赶的声音,并且还有周发愤怒的斥骂声:“给老子停下来!”而后,我听见了箭羽飞向我们的呼啸声。
黑暗中有什么溅到我的脸上,我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我便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我偏头看过去,楚之岚胳膊的衣服上一道血淋淋的破口。我慌乱的用手去捂住他的伤口,又一阵箭羽飞过。他忙用另一只手将我的手锢在我身前,气极地吼道:“你切莫要乱动!”我被吓得怔住了,便一点也不敢动,只觉得马儿在飞快的奔跑,晚风疯狂的吹在我脸上让我睁不开眼,身后那要人命的马蹄声和箭羽声紧紧跟随。我的嘴唇都在打着颤。我将手从他的桎梏中挣开,反过来将他的手紧紧握住。我听见马蹄声更近了,便觉得心脏也要跳了出来。
“你莫要怕。”背后的声音响起,恢复了他原来的温润与稳重。但比起安慰,这句话更像是训诫,仿佛是教书先生在教育学生。于是我重重的点了点头。他重新握住我的手,将缰绳塞到我手中。渐渐的,身后的马蹄声远了,最后仅有我们身下的马匹在山林间奔驰。
我们停下时,天还未亮,楚之岚寻得一处树林密集的地方,将马儿赶走。我累得不行,恢复不多的脚力在这一番折腾下已经没了力气,下马后,一步也不愿走,囫囵蜷成团,倒地就睡。楚之岚毫不客气,一把拉我起来,很是严厉地说:“此处不可睡!”我困极了,一日来经历这样多,还被人吼,我颇为委屈,挣开他的手,耍赖似的蹲在地上,带着哭腔对他说:“楚之岚,可是我好累了。”然后我就止不住地嚎啕大哭。我越哭越难受,越哭越委屈,便大骂起祁瑜诚:“祁瑜诚你个混蛋,不得好死,你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坨鸟粪,滚在地上了也是癞蛤蟆!呜……”
我还没骂尽兴,楚之岚还是用力将我拉起:“我一句也没听清你在说些什么,但是,你不能睡在这里,莫要在这里给我耍小孩子脾气。”见我是半天也不走,楚之岚蹲下就将我扛在肩上。他走了一会儿我就受不住了,肚子被硌得生疼,我不哭了,在他背上抹干净鼻涕眼泪,吸了吸鼻子,说:“楚之岚,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他干脆地放下我,说了一句:“到了,就在这休息吧。”我理也不理他倒地就睡。
我睡得异常舒服,本来身子还有些冷,后来渐渐温暖起来,再后来,我被热醒了……我起身看见面前的火堆,还有身下的干草,远处,天已蒙蒙亮。我看见楚之岚坐在火堆的对面,他靠着一棵大树,望着我身后的远方,我回过头,朝着他的目光看去,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微弱的光透过厚密的云,再回头时回头,发现楚之岚不再看月亮了,而是在看我,可是那眼神,比看月亮还惆怅许多……
大哥,你这眼神很危险啊……
“你不睡吗?”我被盯得有点尴尬,“昨日……谢谢你了,我,我知道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本来你救了我,我已经无以为报了,昨日你又救了我一次,还害你受了伤,我保证,伤好了就走,我自知仇家多,不,不给大哥你添麻烦……”我越说越没底气,越说声音越小。我实则是不想走的,因为我无处可去。
“我看你的喉疾变得严重了,你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清,声音嘶哑得这样厉害,你还是不要再多说话为好。”他声音冷冷的,从对面传来。
啊?这是连听我说话都嫌麻烦了吗?我觉得气氛变得更尴尬了,他看着我,又让我别说话,直觉他是有点讨厌我,我亦不好安心再睡觉了。便玩起了身前的篝火,我将身下的干草放进去,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这时,他突然说:“篝火的光会把敌人引来。”我哦了一声,不再手贱玩火了。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那不生火不就行了?”我看着对面的他,他脸上还沾着血迹,面色还是那样,看不出什么表情。“山里夜间极冷。”他说。
我透过火光看他,他也毫不躲闪我的目光。我突然下定决心,用木棍戳散了火堆,弄灭了篝火后,周边一下暗了下来。我还未等眼睛适应黑暗,就摸索地站起来,朝着他坐的地方走去。很快我发现我高估自己了,我丧失了方向,我低声喊了一声:“楚之岚?”好久好久,都没有回应,我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