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
明台自抵达慕尼黑后,就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慕尼黑与柏林之间只有600公里不到,如果他不抓紧这次机会,那恐怕一生都再也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
早在出发前他就通过上海的连线人,联系到了慕尼黑一个叫汉娜的女孩,主动提出把金融系的名额让给她。
说好听点,是帮助她入学。
说难听点,其实就是让人代自己上课。
好在那姑娘的确苦求这机会许久,没有片刻犹豫地就点头同意了。
而后,处理完慕尼黑的一切事宜,又布置了些许伪装,明台就偷偷地赶往了柏林,用大姐给自己的一半生活费买了柏林军事学院密码学专业的一个入学名额。
直到拿到那份学生证时,他的心仍是颤抖的。
要知道,他此番瞒天过海,很是不易。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被大姐抓个正着。
但是啊,没有冒险过的人生不是真正的人生!
船在港口虽然安全,但那永不是船存在的理由。
他可是明台啊,是上海最耀眼的小少爷。他还有资本。可以推翻赌局重置一切的资本。
这个资本就是年轻。
他还可以尝试,还可以冒险,还可以挥霍,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干自己想做的事,还可以让自己的青春燃烧成最耀眼的夏季。
他可以捞一把基姆湖的秋光,可以摘下璀璨星空上的蓝月亮,可以在广袤草场上奔着马,可以邂逅一位风信子样的姑娘。他也可以眺望恢宏雄伟的城堡,可以在阳光温和的童话小镇里喝着人不醉心自醉的葡萄酒,可以路过花田撷一朵薰衣草当做外衣。
这里,是europe。
不是china。
“mathison,不去,上课吗?”薇薇安怀抱书册,笑看向他。
忘说了,薇薇安回国后报进了这所学校,不过与他不是同个专业——
她报的是侦查学,只有时会陪同明台去听密码学的讲课。
“来了来了!”
明台急匆匆地上前几步跟上薇薇安,眸中是与阳光一样的温度,嘴角是难掩的笑容。
如此忙碌而又充实的生活,他从未拥有过。
如此自在而又真实的生活,他也从未拥有过。
时至如今,他仍然很庆幸自己当初勇敢地做出了这个决定,哪怕,这意味着要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一人闯荡。哪怕,这意味着与大姐,与阿诚哥,还有……大哥,四年的分离。
他出生于动乱不堪的中国,目睹了无数流民的哀嚎哭泣,看尽了九州神土的鲜血满地,也见证了这个古老国家的垂死挣扎和摇摇欲坠。
这世上,若有什么是比人的求生本能,比难以割舍的情感,还要让人俯首称臣的存在——
那只会是信仰。
对他而言,爱国就是信仰。
大哥说他任性,说他恣意妄为,说他没有长大。
其实,那是因为大哥看轻了他对这个母国的爱。
他啊,早就把中国的未来融入了自己的心志之中。
所以,进修密码学,不是因为一时冲动,也不尽是因为个人兴趣,而是,为了帮助技术低下的军队拯救那个危在旦夕的泱泱大国。
只为了这。
只为了这么一个梦想,他就可以不怕大姐知道一切后的责骂,不怕与大哥的激烈争吵,不怕四年的长久分离,不怕所有横亘在他面前的障碍。
他很清楚,只有这样的明台,才真正配得上称作一个“明家人。”
他不能让大姐大哥“失望”。
更不能……让自己失望。
germ48p016 1934.12.15 柏林
“唉mathison,圣诞放半个月假,你不回家吗?”埃里克坐在壁炉旁烘着手,突然在寂静中问了明台这么一句话。
当初为了避免暴露“明台”这个身份的行踪,他没在柏林使用自己的中文名,一直都让别人mathison称呼自己。
“应该……不回去吧?”明台躺在沙发上,把手中的密码学高阶书往头上一盖,哀嚎了一声,“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懂,我哪有心情过圣诞?不回去,不回去了!”
其实,是怕大姐问起他学了金融的哪些知识,结果一概不知难以应付罢了。
不然,谁不想家?……
“唔,你已经很厉害了。”埃里克打了个哈欠安慰他,“虽然当初我是花了十天才看懂,但其实一般人没有半年是看不透的啦。你现在花了一个月时间勉强看完第一遍,已经很不错了!”
明台揉揉眼,把书又从头上拿下,忍住翻涌上来的睡意,“不行,我一定要赶上你才行!”
“喔,那恭喜你哦,这辈子就算你不睡觉恐怕也赶不上来呢。”
埃里克是密码系里公认的天才,虽然戴着一副宽大的眼镜,看起来痴痴呆呆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