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咕隆咚，我动了动，觉着身上除了胳膊腿以外还多出了许多东西。

    然后我发现是如纠缠在一起的千年海藻般的飘柔发丝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试着把它们挪开，结果顶到了头顶上放的不明物体。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哐”！

    “那死婆子怎么还没走！”我听见一声格外耳熟的惊呼，花了几秒匹配人物成功。

    “小哥，再在上面堆点东西吧，”吴邪建议道，皱眉看那直抖的石板，“等会儿它出来得麻烦。”

    我一听急了，歇斯底里地喊：“别介！住手！放我出来！”

    “……”

    “……我是不是听错了，”吴邪一抽嘴角，“刚才谁在喊？”

    “我我我！放我出来！”我再接再厉。头上的东西被顶开了一点，我瞧到了一丝黎明的曙光，“自己人！”

    “你他||娘||的闭嘴，谁跟你是自己人，”胖子“呸”一声，卷起袖子压住石板，我立马掀不动了，“小哥，禁婆能说话不？”

    我眼看着吴邪的脸以肉眼可见速度黑掉，明显是想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

    “禁婆是生前怨念太深散不去形成的，”张起灵也过来帮忙踩着，这声音拉出去绝对可以做动物世界的配音，“怨念越大越具有人的意识，应该是可以说话的。”

    “乖，这只怨念够大，”我听见胖子一边把吴邪抱来的杂七杂八正正压好一边说，“白娘子投胎啊，还放我出来。”

    “白娘子在雷峰塔！胖爷！”我拼尽全力向上走，撞得上面“啪啪”响，“我是小龙女！哪吒和二郎神跑了自杀的！”

    “那不是在东海吗？”吴邪愣了愣。

    ……小三爷你关注点歪了请掰回来谢谢。

    吴邪推开一小条细缝，用镜子腿捣我，疼得我惨叫一声：“别戳了！夭寿了！打人啦啊！这边几个人欺老欺幼！快来看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好像有哪里不对。

    胖子看的不过瘾，抢过东西冲着下面一通打：“还欺老欺幼，胖爷打死的粽子没比我小的。”

    “你这不，啊，打到了吗！停！”我卷起头发搅住镜子腿，“太不像话了！敬老慈幼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没学过嘛！”

    “诶呦，小哥，这真是禁婆？”吴邪啧啧道，“够与时俱进的。”

    “等等。”我听见小哥低声说，镜子腿收上去了。几个人走远了些不知道在嘀嘀咕咕说什么，一会儿吴邪过来敲敲石板：“喂你，是有事要说嘛？”

    “对。”我的头点的要掉下来了，尽管那边根本看不见。

    “那你老实回答几个问题——”吴邪没说完，换成了胖子发问：“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这问题好复杂容我捋捋。

    “那个，”我思索片刻放弃了从头交代的打算，“我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从旧社会来，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上去。”

    胖子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骗鬼呢”的鄙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长的一看就是顽固资||本||主||义||大地主相，以为随便喊喊口号胖爷会信？我看你连‘以热爱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都不会背。”

    我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说：“以……以服务人民为荣，以背离人民为耻？”

    那头瞬间安静了。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行，我服，还带唱的。

    我一咬牙一跺脚，五音不全也豁出去吧：“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同志！”胖子声情并茂。

    “组织！”我感动万分。

    “上来吧！”我头顶上的石板应声而开。

    我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我来——”

    刀叉棍棒全指着我脑袋，吴邪依然没放下手里那块砖头。

    画风不对吧？

    一时间他们没有动作，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结结巴巴道：“嗨……嗨？”

    “安宁哈赛呦？”我舌头打结。

    “萨瓦迪卡？”我这次是真要哭了，不过是被吓的。

    “你到底是什么。”张起灵淡然地看着我，硬生生把这句话说出了“呔！妖精休走！”的范儿。

    “我……是禁婆，”三人没反应，我只好接着磕巴，“那……粽子？红枣馅？牛肉？蛋黄？芥末……？”

    “小哥，弄死吧。”吴邪估计是看不下去了，直截了当道。

    “千万别！我，我——”啥呢，我想的抓心挠肺，“我我我知道出去的路！”

    “哦，”这句果然奏效，抽刀的张起灵动作一停，“在哪儿？”

    “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们。”我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嚷嚷。

    “说不说，”胖子一脸嫌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那那……我绝望地再看一遍这三人，貌似吴邪脸上闪过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