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玄。”

    道阳真人这一声轻唤，让陆玄内心一震。

    他走上前，跪在床边。

    “师父，弟子在。”

    道阳真人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欣慰。

    “在我门下弟子中，你入门最晚，年纪也最小，却也是为师最放心不下的弟子。”

    道阳真人继续道：“你的武道之路，与我们不同，但大道三千，没有高低之分。”

    “然，武道之路，更加艰难，你天赋异禀，更应该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他握住陆玄的手，叹息一声。

    “对你，为师唯一的遗憾，便是看不到你踏入武道天人境的那一天。”

    听到这句话，陆玄内心触动。

    “师父……”

    道阳真人摆了摆手，轻笑道。

    “以你如今武道大宗师之境，踏入天人境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天人境并不是你的终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一定要走到底。”

    “他日若能武碎虚空，飞升上界，寻那仙道之路，也算没有辜负你的天赋。”

    陆玄紧握拳头，最终重重点头。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能做到。”

    道阳真人看着所有弟子，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你们不用为我难过。”

    “我这一生，修道百余年，该经历的都经历了。”

    “而且……”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为师早已经在地府阴司挂了职位，死后也不会进入轮回，若有机缘，我们师徒未必没有再见之日。”

    众人身体一震，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道阳真人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变得虚弱。

    “为师要去寻你们师祖了…”

    他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你们记住。”

    “为道者…”

    “舍生取义。”

    “方为大道！”

    话音落下，道阳真人的气息彻底消散。

    大殿之内陷入一片死寂。

    “师父！！！”

    “掌门！！！”

    所有人跪倒在地，声音悲痛。

    陆玄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两世为人，从没有感受过长辈关爱的他，在今世的这个老人身上体验到了。

    他这一身武道修为斩妖，杀鬼，除魔，无往不利。

    可是这一刻，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感。

    因为面对寿元与天命，纵然有大宗师之力，也无法改变。

    ……

    两日后，茅山后山。

    全宗门披麻戴孝，于历代掌门的陵墓之前，按一派掌门之礼仪规格，将道阳真人遗体下葬。

    下葬之日，六大派皆有代表前来祭拜，整个修行界都知道，茅山掌门的陨落，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结束，同时也意味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大师兄石坚，以新任茅山掌门和道阳真人门下大弟子之名，亲自主持葬礼。

    所有茅山弟子跪拜送行，直到最后一杯黄土落下，这位守护茅山百年的老人，终于长眠于此。

    ……

    处理完师父的后事，石坚将所有同门召集到了大殿。

    大殿之内，气氛沉重。

    “大师兄。”

    九叔率先开口：“师父的后事已经办完，也是时候该告诉我们了。”

    “师父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才导致与我们阴阳相隔。”

    “没错。”四目道长接过话：“师父虽然走了，但我们还在，茅山还在。”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众人纷纷附和，这两天积攒的悲伤，化作了滔天的怒意。

    陆玄虽然没有说话，但内心的杀意也无法彻底掩盖。

    石坚站在首位，任由师弟师妹发泄心中的不快，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师弟师妹，师父之所以重伤不治，皆是因为半个月前，我们七大派共同镇压了一处禁地。”

    七大派？

    禁地？

    众人神色一凝。

    能够让七大派共同出手，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邪祟。

    石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开始说起。”

    “半个月前，六派分别收到了一份来自龙虎山的急讯。”

    “北方极阴之地，出现异常，方圆百里，阴气暴涨。”

    “原本沉寂数百年的血海鬼域……重新出现了。”

    听到这里，九叔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血海鬼域。

    这个地方，对于他们这些修行多年的人来说，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这是记载在各大门派古籍之中的禁忌之地。

    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