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向前踏出一步。
“重若千钧!”
脚步落下的瞬间,一股浩大无形的武道之势骤然降临。
原本完全受鬼帝法域统摄的荒谷上空,猛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震荡。
判官眼神微变。
那不是术法。
奇怪的是,周围被他压制的天地灵气明明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流动。
可却有一股沉重如实质的力量,已经越过他鬼帝法域的层层压制,从天而降。
仿佛一座无形的神山骤然落下,千钧重势尽数压向他。
他周围受法则统摄的阴气同时向下一沉。
判官抬起手掌,鬼帝法则迎着那股武道之势向上托去。
两股力量僵持的瞬间,周围空间发出阵阵低沉的震鸣。
判官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方才他说,道君之下皆为蝼蚁。
可这一脚,却在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眼前这个武道天人,显然不能用寻常道君之下的修士来衡量。
陆玄没有停歇,第二步随之落下。
“山河在握!”
这一脚踏下,势又变了。
判官眼中的荒谷似乎在顷刻间向他合拢。
前后左右,四方山河皆成牢笼,天地明明很辽阔,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握在掌心。
压力不再来自一处,而是沿着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而来。
判官身后的鬼帝法域顿时泛起层层波动。
阴气不断向外冲击,与那股收拢山河的武道之势彼此撕扯。
他眸光越发变冷,袖袍一震,鬼帝法则随之扩张,硬生生将四周不断合拢的无形山河撑开。
可就在这一刻,陆玄踏出了第三步。
“万籁俱寂!”
脚步落地,荒谷忽然安静下来。
滚落的碎石明明还在坠落,却听不见碰撞声。
山风依旧穿过林间,树叶摇动间也再没有半点声响。
天地仿佛被剥去了所有声音。
那股原本作用于外界的压力随之渗入法域深处,判官周身不断流转的阴气明显滞涩了一瞬间,连与鬼帝法则相连的气机都出现了短暂迟缓。
判官终于不再原地停留。
他一步退出数丈,周身阴气骤然暴涨,强行震散了笼罩自身的寂静之势。
“好一门武道神通,你的确不简单。”
他的声音重新在谷中响起,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轻视。
周身阴气重新流转,被三重武道之势搅乱的法域很快稳住。
陆玄看着这一幕,右手一握,龙魂刀落入掌中。
刀锋出鞘,低沉的刀鸣声响彻荒谷,初生器灵受到主人战意牵引,刀身上的灵光迅速亮起,刀道真意也随之展开。
判官身前浑然一体的阴司法域,几乎立刻被那股锋芒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陆玄一刀斩下。
“万象归真!”
刀光升起,天地气象随之而变。
日月星辰、风雨雷电、山川河流,一切天地景象尽数融入刀意之中。那不是以真元堆砌出来的虚影,而是陆玄对天地万象的感悟借刀而显。
以刀意为笔,以天地为纸。
万象铺开,判官仿佛落入一幅无边无际的天地画卷。
风是刀,雷是刀,山川草木亦是刀。
只要身处万象之中,便无处不在刀锋之下。
判官脸色终于认真起来。
他抬手一招,一方漆黑官印从法域深处升起。
官印之上阴文流转,出现的瞬间,整片鬼帝法域都像找到了核心,周围阴气与法则迅速归拢。
万象刀意随之斩落。
山河、日月、风雷同时压向那方官印。
整片荒谷像被无数刀锋反复切割,谷底一道道裂缝纵横交错,远处山壁不断崩下大片岩石。
官印在万象之中不断下沉,判官周围的法域也被撕开大片缺口,可那层属于鬼帝的法则始终没有崩溃。
直到天地万象散尽,官印依旧悬在半空。
判官的身形却已经退出十余丈。
陆玄横刀而立。
这一式依旧不够。
他体内真元再次灌入龙魂刀。
八式刀意自心中流过,最终却又一一淡去。
不见招式,不见变化。
甚至连龙魂刀上的璀璨光芒都逐渐收敛。
这一刻,他心中只剩下手里的刀。
以心驭刀,刀即是我,我即是刀,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天道问心。”
陆玄一刀挥落。
前八式积蓄至今的刀意在这一刻尽数归于刀锋,繁复变化被彻底熔去,只剩下一股纯粹至极的锋芒。
刀锋所过之处,判官铺开的鬼帝法域从中裂开,原本彼此勾连的阴气与法则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