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去了哪里？

    自然是离开了古墓。

    古墓之中虽与世隔绝，终究不是神仙洞府，人活一日便需一缕炊烟。

    小龙女自然不会只喝蜂蜜，小半年的时间，米缸见底、盐罐将空，便是她再如何不食人间烟火，也变不出粮食来。

    以前外出采买都是孙婆婆的事情，如今，也只能沈青舟自己来做。

    古墓里面，王重阳当年留下无数财宝玉器，沈青舟毫不客气的拿来便用。

    当然，采买粮食只是明面上的由头，沈青舟真正的目的，不止于此。

    他是故意离开的。

    三个月的交谈、切磋、读书，沈青舟用这近百个日夜，将自己嵌进了小龙女的生活中。

    不论她是主动接受也好，被动接受也罢，潜意识里面，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沈青舟这个人。

    可有一天，当这个习惯离去，会令人很不习惯。

    这是一件令人难受至极的事情。

    沈青舟现在做的，便是亲手打破这个他费了三个月才建立起来的习惯。

    当然只是离开几天，一旦去的久了，以小龙女的性子，怕是会重新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沈青舟自然不会让她改回去。

    ******

    这一出了古墓。

    山风拂面，日光当头。青山如洗，鸟鸣水潺。

    只觉得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齐齐张开，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让他一个习惯了大千世界热闹喧嚣的现代人，在终日不见天日的古墓里待上几个月，那滋味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青舟出了山，山下便是一座镇子，名为焦戴。

    虽说只是一个小镇，却因坐落于蓝关支道之上，南接巴蜀，东通河南，距长安城也不过五十里之遥，故而人烟聚集，商旅往来极多，车马不绝。

    一入镇口。

    耳边骡马嘶鸣、人声鼎沸，鼻尖酒香肉味扑面而来，入目商铺林立、酒旗招展，一派人间烟火气象。

    沈青舟长长吐了口气。

    对嘛！

    这才是人间！

    这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沈青舟没有急着去采买米粮盐茶，先在街上胡乱闲逛，东瞧西望，品味着陌生熟悉的热闹。

    等到了饭点，脚下一拐，直接去了酒楼。

    二话不说，拣了二楼临窗的位子坐下，窗外便是长街，人来人往尽收眼底。

    一拍桌面，点菜时带着几分梁山好汉般的豪气。

    “烧鸡一只！酱鸭一盘！蒸鱼一条！肥羊两斤！”

    “酒么，先打一壶来，不够再添！”

    堂倌听得眼睛发直。

    这年轻人看着文文弱弱、书生打扮，瞧着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主，点的却全是荤腥厚味，这是没吃过肉还是怎么？

    正要开口，沈青舟摸出一小块碎银抛过来。

    堂倌眼睛一亮，登时眉开眼笑，连连应声去了。

    沈青舟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没办法，在古墓待了几个月，每日清汤寡水，不是蜂蜜便是白饭，蔬菜都少，想吃口荤的比登天还难。

    用水浒传梁山好汉们的话来说，当真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不多时，菜一道道端了上来。

    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

    沈青舟也顾不得什么吃相了。

    撸起袖子，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只嚼了几下，喉咙里面像是有只小手，直接抓进了肚里。

    又抓起几片羊肉，在酱汁里蘸了蘸，迫不及待送入口中。

    鲜、嫩，香，半点膻腥也无。

    记得上一次吃羊肉，还是在嵩山上。

    这时代羊肉贵重，寻常人不怎么吃。

    老怪物师父犯了馋，偏要吃，无奈也只能从为数不多的钱里，挤出一丢，买了一斤羊肉。

    当时吃着还觉得不怎么样，现在么......别说吃，闻着都香的流口水。

    沈青舟含糊地叹了一声：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堂倌此时又捧了一坛酒上来，见他不过片刻工夫，满桌肉菜已去了大半，不由得暗暗咂舌。

    沈青舟可不管他怎么想，自顾自地倒了一碗酒，仰头灌了大半碗，又抓起一片羊肉塞进嘴里。

    一口酒，一口肉，吃的酣畅淋漓，不亦乐乎，当真快活似神仙。

    正大快朵颐间，忽然察觉出几分异样。

    方才楼上还有三两桌散客，不知何时已走得干干净净，偌大的二楼只剩他一人。

    便是一楼的鼎沸热闹声，也小了许多。

    沈青舟放下酒碗，不动声色地抬眼一扫。

    楼梯口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几个呼吸，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自楼梯口闪出。

    各自占了桌位，东一桌，西一桌，恰好将沈青舟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