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李逍遥抱着他的女儿，回到了余杭镇的客栈里。”

    “每日坐在柜台里面发呆，看日升月落，看行人匆匆。”

    “有人来打酒他就打酒，有人住店他就开房，旁的什么都不做。”

    “有时候天好了，他便去一趟仙灵岛，坐在那漫山遍野开满桃花的地方，一坐便是一整天。”

    “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风一吹便落一地，如今只有那一株树下新土微隆，年年花开，年年有寂寞人来看.........”

    沈青舟说到了这里，便住了口，往那石榻上一仰，双手枕在脑后，长长一叹。

    “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

    石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龙女垂着眼，指尖绕着自个儿一缕青丝，绕了又散，散了又绕，良久，幽幽道：

    “这个结局，叫人听着好生难过，我不喜欢.......”

    沈青舟侧过头来看她，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世上的事，哪里能桩桩件件都遂了人意？求不得、爱别离，才是常理。”

    又是一阵沉默。

    “沈......青舟。”

    “在呢，怎么不喊师兄了？”

    小龙女没有回答，怔怔出了神，半晌才道：

    “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李逍遥与赵灵儿，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地上，到底再也见不着了。你讲这个故事，便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么？”

    沈青舟被她这一问，登时怔住。

    沉吟片刻，方缓缓道：

    “其实……我也不知。说是吧，又不全是；说不是吧，可绕来绕去，终究也绕不开这一个‘情’字。这世上最难勘破的，怕就是它了。”

    小龙女像是自言自语：

    “从前我跟着师父的时候，师父也常摸我的头发，跟眼下你摸我一般。”

    “可我隐隐觉着，那会儿和这会儿……不一样。模模糊糊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可就是不一样。”

    “莫非……这便是你说的男女之情么？”

    沈青舟听了，坐起身来，正色道：“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小龙女点了点头，坦然得很：“我晓得。”

    沈青舟大为惊奇，“你知道？”

    “嗯。”她依旧不紧不慢，

    “你瞧我的肩、摸我的头发、捏我的手指头，我便知道你心里头是喜欢我的。师父从前也说过喜欢我，我自然明白。”

    沈青舟哑然失笑，

    “不一样的。你方才也说了，觉着不一样。这么着，咱们来试一个法子。现下你我面对面，你瞧着我，我瞧着你，就这般看十息的工夫，如何？”

    “好。”

    小龙女应得干脆。

    两人便正对着坐了，四目相接。

    第一息，他的眼睛好亮。

    第二息，便觉着那目光灼灼的，叫人有些不敢迎上去，可偏偏又舍不得挪开。

    第三息，忽然感觉脸上好热，热得有些不自在。

    第四息，脸莫名的红了。

    第五息，心跳怎么越来越快了。

    第六息，在他黑漆漆的眼睛里，瞧见了自个儿的影子，小小的，清清楚楚的。

    第七息，心里头没了思绪，空荡荡的，却又满满的，满得发慌。

    第八息，脑子里嗡嗡的，一会儿是故事里的桃花，一会儿是他说话时的模样。

    第九息，她暗暗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十息，心乱如麻，耳根烧得滚烫，可眼睛却仍旧没有挪开。

    十息其实短得很，不过喘几口气的工夫，可又长得像过了半日。

    十息到了。

    他没说停，她也没躲开。

    沈青舟开口问道：“觉着有什么不一样么？”

    听他这么一问，小龙女才慌慌张张地把目光移开，好一会儿才道：“心跳的快了些。”

    “还有呢？”

    她又默了默，似乎在细细分辨方才那一瞬的滋味，

    “脸热热的……脑子里头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个儿在想什么。”

    沈青舟瞧着她泛红的耳根与脸颊上的绯色，心里头又是欢喜又是酸软，百般滋味搅在一处。

    “那你对着你师父，这般看十息，也会心跳、也会脸热么？”

    小龙女摇了摇头，想也不想便道：

    “不会。师父看我，我便看回去，心里头安安静静的，什么波澜也没有。可你方才那样瞧我的时候……”

    她停了停，似乎在找一个妥帖的说法，“我心里头不像以前那么静了。”

    沈青舟心里怦怦直跳。

    几近一年的时间，点点滴滴攒下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缓缓道：

    “在我老家有个习俗，如果男女对视十息还没有分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