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闻声回头,目光落在那茶博士身上,微微一笑,“老人家,是你在叫我?”
茶博士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面上神情叫人捉摸不定,既不像留客,也不似逐客。
沈青舟见他这般默然无语,不再多问,正要迈步——
忽觉一阵衣袂带风。
再抬眼时,那茶博士已先他一步到了跟前,微微颔首,抬手指了指桌边:
“坐。”
沈青舟迎上他的目光。
“坐。”茶博士又说了一回。
沈青舟不禁一笑,也不急着走了。
拉过小龙女的手,重又落座,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慢条斯理道:
“老人家,还有话要说?”
“有。”
茶博士说罢,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两人对面,默了一默,方开口:
“方才,你们听见了些不该听的东西。”
沈青舟挑眉,唇边含着一丝似笑非笑:
“这话不假,莫非你想杀人灭口?”
茶博士却摇头,“换做旁人,我早杀了。可面对你,我没把握。”
这话来得直白坦荡,倒叫沈青舟心里生出几分好感来,
“既然不动手,却又留下我们,难不成是为了谈心的?”
茶博士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话头一转:“方才料理些家丑,叫沈公子看了笑话。”
沈青舟耸了耸肩,笑道:
“那倒没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不例外,我也有。”
茶博士愣了一愣,没料到他会这样接话,转而哈哈笑了两声,
“这话说得入耳,叫人听着便舒坦。不知沈公子那本难念的经,又是何等的?”
沈青舟抬手搭在小龙女肩上,笑嘻嘻道:
“呐,这不就是?不仅难念,还得念一辈子。”
小龙女不言语,只隔着垂纱冲他温温婉婉笑了一笑。
茶博士见状,又是拍桌大笑一声:
“有趣!有趣!那日我便觉着你是个妙人,今日更是如此。”
笑罢,面上却浮出一层惆怅,目光越过二人肩头,落在官道尽头,久久方道:
“你可听说过白驼山庄?”
“自然。西毒欧阳锋,西域白驼山。”
“西毒欧阳锋?西毒欧阳锋........”
茶博士听到"西毒欧阳锋"五个字时,面色又变了一变。
双拳陡然攥紧,紧了又松,松了又攥,好半晌才平复下来,忽地冷笑一声:
"西毒欧阳锋?呵呵……若真要论起来,那'西毒'二字,轮不到他。"
沈青舟并不接话。
茶博士不是林朝英,他没那份闲心去顺竿爬。
说,他便听着;不说,他也懒得追问。
茶博士见他这般沉得住气,愈发有了开口的兴致。
长叹一声,目色之中浮起一片茫茫追忆,怔怔地道:
“你可知,欧阳.....欧阳锋还有个兄长?”
沈青舟点了点头:“知道一些。”
“我便是他的哥哥,欧阳烈。一个五十多年前便死了的人。”
沈青舟眉头微微一蹙。
射雕里面提及过,欧阳锋的确有个兄长。
还有个侄子欧阳克,实则是欧阳锋与其嫂通奸所生,名为叔侄,实为父子。
至于旁的,便不甚了然了。
可如今,一个在此卖茶十余载的茶棚博士,跟他说,他是欧阳锋的兄长欧阳烈。
这便有趣了。
正出神时,欧阳烈再度开口: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我也记不清了。我兄弟二人年轻时闯荡江湖,有一回被困在西域白驼山山谷之中,无意间发现了五毒真人姜太虚留下的《五毒奇经》。”
“那经书共十二页,可惜被狂风刮散,我二人只寻回了七页。”
“便凭着这七页残经,我二人练成了一身绝技,并创下了白驼山一脉。”
沈青舟暗暗点头。
这便是后来威震西域的白驼山庄了。
彼时的庄主,自然便是欧阳烈。
至于那个五毒真人姜太虚,他却着实没有印象,连听也不曾听过。
欧阳烈续道:
“我兄弟二人联手,所向披靡,山庄日渐兴旺。”
“其间有一阵子,欧阳锋天天对着那七页经书念念有词,说自己心有所悟,要借着蟾蜍悟出一套独门武功来。”
“我听了也只当他说痴话,要悟出一门武学,谈何容易?”
“后来我行走江湖,遇见了一个温婉大方的女子,一见钟情,便带了回山庄。”
“我兴冲冲地告诉欧阳锋:'兄弟,以后她便是你的嫂嫂。'"
说到这里,欧阳烈面露苦涩,悄然长叹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