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早有防备。

    双脚一错，掌心隐透赤红之气，正是九阳神功催动下的降龙十八掌。

    左腿微屈，右掌划了个半弧——亢龙有悔！

    掌风推出去，雨幕被硬生生犁出一道真空地带。

    水珠还没落地就被灼热的内力蒸成了白雾，直扑老者面门。

    面对这排山倒海一掌，老者不退反进，侧身横躲间，矮身入怀，贴着沈青舟的掌风擦过。

    跟着左掌贴至他肘处。

    一托一抬，双腿似剪，穿至沈青舟双腿之间，左右飞踢脚踝。

    沈青舟一怔，第一次见这种打法。

    当即气分双路，一入肘处，二贯双腿。

    “扑！”

    “砰砰！”

    “扑”声是掌击肘，“砰”声是脚踢踝。

    沈青舟身子晃也不晃，以九阳神功扛之。

    那老者一声轻“咦”。

    显然没料到自己这般刁钻的连环三式竟被他这般扛下。

    却丝毫不恋战，矮身一滚，自沈青舟双腿之间滚了过去。

    身形缩作一团，蓑衣贴地扫过，只滚了一滚。

    伏身在地，腰背猛弓，双臂就地一撑，双腿似弹，直取后脑玉枕穴，又快又刁。

    沈青舟却似背后生眼，错步矮身。

    右脚后蹬，踢他面门，沉肩转掌，击他膝处。

    一上一下，两路齐发，反应快且准。

    那老者不慌不忙，只将双臂微缩，身子顿矮。

    人若八爪鱼般，双手抱住沈青舟踢来的右脚，双腿回缩，盘至腰上，整个人便挂在了他身上。

    接着左手五指成爪，狠狠向下撩去。

    这老儿的打法，当真是毫无边际。

    又刁又毒，全无章法，偏处处透着老辣。

    电光火石间，沈青舟轻喝一声！

    对他那一爪不管不顾，左掌一招见龙在田，横推而出，反打他的后脑勺。

    老者不仰头看他，听得掌风劈来，当机立断，收抓松手。

    蹲身弹起，整个人斜着贴上了左边的湿墙，嘿嘿一笑，

    “沈青舟，好功夫，好内力，只可惜打不到人，又何来哉！”

    不等沈青舟接话，

    拧腰离墙，肩、胯、背三处发力，以肩靠来！

    沈青舟抬手，呼得一掌，遥遥拍去，掌风如墙，劈面而至。

    老者见了，收肩回腰。

    左踩一步、右滑半步，绕过其掌力，斜身而转，双手从下往上掀他肘弯，意欲卸掉他这条胳膊。

    沈青舟足尖连点，轻飘飘贴地倒掠数丈，与其拉开距离。

    老者冷笑一声，双腿似颤似颠，大步高抬，便像是患了羊角风的人在那高抬腿，踢水飞快而来。

    两人于这狭窄的小巷中，身形交错互掠，转眼已斗十余招。

    沈青舟心头凝重，丝毫不敢大意。

    这老头，是他自下山以来，遇到的武功最高、也最为难缠的对手，没有之一。

    对方内力虽深，却比他逊了一分。

    然对方似乎十分熟悉自己的路数，从不硬碰硬，见他掌来便躲，只在周身游走。

    寻着机会，便贴身抢入。

    打法更是不堪入目。

    戳眼，摁头，提裆，拧耳朵，掰手指……

    竟是一套纯下三滥的功夫，没有丝毫高手风范。

    然而，沈青舟却丝毫没有嫌他卑鄙，反而越看越是喜欢。

    这种市井泼皮无赖的打法，怎么看着.......这么合他心意呢？

    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大侠宗师，讲的是招式规矩、堂堂正正，哪有这老头来得痛快淋漓？

    随心所欲，无所不用其极，便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咬，咬不赢就抓，这才是活生生的搏命功夫。

    江湖规矩？

    活着才是规矩！

    心里便有了计较，故意卖了个破绽。

    出掌大开大合，不留后手，左掌虚晃一招，右掌劈空打出，将胸前门户大敞着露了出来。

    那老者见了，果然上当。

    抢身前来，双手一前一后，直取沈青舟胸口膻中穴。

    沈青舟嘿嘿一笑，胸膛往前一挺，九阳真气在膻中穴处鼓荡而起，如一层厚厚的气垫，硬生生将老者的双爪弹开半分。

    趁着对方指尖一滞的工夫，沈青舟右手一翻，五指并拢成刀，直直朝老者双眼插去。

    正是方才老头用过的戳眼法门。

    蓑衣老者见他指尖戳来，心头一凛，忙仰头后仰。

    哪知沈青舟这一招是虚招，飞身赶步，右臂回旋，化刀为掌，一把搂住老者脖子。

    像前世勾肩搭背的好朋友一般，胳膊弯儿一收，将他脑袋夹在腋下。

    嘿的一声，腰间发力，借着转身的势头，便要将那老头摔出。

    老者虽慌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