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牵着曲灵筱,脚下不停,一径又折回了欧阳烈的茶铺子。
此时天色渐晚,茶铺只欧阳烈在那收拾桌面上的碗筷。
沈青舟也不跟他客套,迈步跨进门来,朝柜台后面一扬下巴:"欧老头!"
这些日子混得熟了,也不称什么博士老人家,只一个“欧老头”简洁明了。
欧阳烈听见动静,直起腰来,
“这怎的又回来了?”
待瞧见他身后跟着的那个蓬头垢面的女子。
便住了嘴,拿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回。
沈青舟也不遮掩,侧身把曲灵筱往前让了半步,紧紧盯着欧阳烈的眼睛,
"我这妹子饿了,你赶紧上吃的,要硬菜,只管上!"
欧阳烈又打量一眼他身后那脏兮兮的姑娘,不但没皱眉头,反而裂嘴哈哈一笑,
"放心!我这儿别的不多,硬菜管够!保证比石头还硬,
当即提了两笼包子,一碗豆花,并一只烧鸡,一盘羊肉。
"这鸡和肉,本是我打算晚上收了摊自个儿下酒吃的,既然你妹子来了,便先紧着她。如何,算硬不?”
“硬!”
沈青舟拱拱手,语气诚恳:
“欧老头,方才我一直看着你的眼睛。你眼神平静,没有半分嫌弃我妹子的意思。”
“我沈青舟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这份情,我记下了。"
欧阳烈摇摇头,
“嘿嘿,老子当年落魄时,比你这妹子还不堪,谁还没个落难时,你肯带着她来,说明你瞧得起咱,咱得接着。”
沈青舟听了,也不多说,只重重点头,吐出两个字:
“谢了。”
欧阳烈也不再多说,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去收拾旁边桌的碗筷,留他二人自便。
沈青舟回过头来,
“好了,师妹,快......”
剩下的字,没必要说了。
曲灵筱早已抱起那只烧鸡,恶狠狠地啃起来。
当真是风卷残云,饿死鬼投胎。
不过片刻,欧阳烈折返而来,手中提着青花酒坛,并两只粗瓷酒碗,往桌上一墩。
“喝点?”
沈青舟点点头,“喝点。”
于是乎,一幅奇异的景象便铺陈在暮色渐浓的茶铺里。
一个蓬头垢面的姑娘抱着烧鸡大快朵颐。
一个黑脸膛的茶铺老板与一个青衫书生对面而坐,慢慢对饮。
两人只酒碗一碰,各自仰头灌下一碗。
一碗烈酒下肚。
欧阳烈抹了抹嘴,看了眼啃得正欢的曲灵筱,
“你妹子?”
沈青舟放下酒碗,也不遮掩,
“我师妹。”
欧阳烈点点头,又给自己和沈青舟满上,
“瞧着痴痴傻傻,可骨子里却是个好苗子。令师的眼光,很是毒辣。”
沈青舟悠悠道:“他老人家的眼光,自然是不错的。”
欧阳烈笑了笑,“你还是一如终南山时那般笃定。”
“那是自然。”
“哈哈,有趣!沈小哥,再来一碗!”
“好!”
两人也只对饮了两碗。
桌上便只剩两三个包子,孤零零地躺在笼屉里。
曲灵筱手里还攥着一只鸡翅膀,啃了几口,动作却渐渐慢下来,眼皮子开始打架,
“吃的好累哦.....”
竟往桌上一趴,脑袋枕着胳膊,说睡就睡了过去。
沈青舟哭笑不得。
上辈子也曾听人说起过,小孩子吃饭吃到一半便睡着的趣事,说吃饭是很累的。
当时也只当是笑话,如今却真真切切见到了。
他摇摇头,解了外袍轻手轻脚地披在她身上,想了想,对欧阳烈道:
“帮忙照看她一下,我去对面买些衣服来。”
欧阳烈也不多说,“放心,只管去。”
沈青舟出了茶铺,直奔对面的成衣铺子。
进门时,心里已把曲灵筱的身量暗暗盘过几回。
那一把细腰、薄肩窄背,看似瘦弱,却也得有个尺寸分寸。
以她孩童般的性子来看,总要买大上一些的。
他也不挑花色,只照着眼熟顺手的来。
褙子两件,袖衫三件,短衫两件,抹胸几条,小衣几贴,亵裤、鞋袜各备了几双。
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一叠叠齐整揽在臂弯里。
那开铺的妇人老板在一旁看着,先是愣怔,后是讶异,再后来眉梢眼角都带了笑。
只当他是替哪个相好的置办行头,口里虽不言,眼里却似含了话。
沈青舟也不多言语,只从腰间摸出银钱来。
数也不数,往柜上一搁,抱着衣裳便转出了门。
待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