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将外衣解了，搭在床头架子上。

    又吹了灯，背靠着床柱，拿个枕头垫在腰后。

    曲灵筱却不满意，拿脚丫子在被子里踢了踢他的腿，嘟囔道：

    “师哥，你躺着嘛，坐着一会儿该腰疼了。”

    沈青舟由她踢着，纹丝不动，只闭着眼道：

    “你快睡，等你睡着了师哥自会躺下。”

    曲灵筱“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里墙，像是赌了气，不搭理他了。

    沈青舟心里还暗喜了一回，只道她总算消停了。

    可不过三五息的工夫，她又悄悄转回来，伸手扯了扯沈青舟，

    “师哥， 我想喝水。”

    沈青舟起身，拿水来给她喝了。

    “睡觉。”

    “哦。”

    安静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师哥，我想吃糖。”

    “睡觉不能吃糖，牙里生小虫。”

    “.......哦。”

    又过了片刻，她从被沿边探出半只眼睛来：

    “师哥，好黑，什么都看不见。”

    “........”

    沈青舟只得又起身，将桌上那盏油灯点着了，拿罩子笼好，搁在床头小几上。

    “好了吧？睡觉！”

    “哦。”

    曲灵霄又是一阵翻来覆去。

    “师哥，我想湿湿。”

    沈青舟：“...........什么叫湿湿？”

    “我想尿尿。”

    “憋着！”

    “憋不住，再憋，尿床了。”

    “自己去。”

    “我不敢，我怕黑。我怕外头有水鬼。”

    沈青舟：“..............”

    下了床，提了油灯，

    “愣着干嘛，跟师哥走。”

    回来后。

    “这回消停了吧，睡觉。”

    “哦。”

    曲灵筱乖巧地把被子裹紧了些，翻了个身。

    又开始辗转反侧，被子踢得窸窣作响。

    沈青舟眼皮一阵乱跳，隐约觉得，今晚可能没那么好过。

    果不其然。

    “师哥，你睡了么？”

    沈青舟没理她。

    “师哥，你怎么不躺下？”

    沈青舟仍不说话。

    “师哥，你睡觉打呼噜么？”

    “师哥，我有点冷。”

    “师哥.....”

    “师哥......”

    “师哥......”

    “师哥师哥师哥？”

    沈青舟额头青筋蹦蹦乱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总算明白，大话西游里面，至尊宝为啥一定要弄死唐僧了。

    如今自己切身体会了一回，实在是......

    这么个小人儿，东一句西一句，一张嘴便没有停歇的时候。

    咬咬牙，板起脸：

    “睡觉，再不睡，打你屁股！”

    曲灵筱一听他开了口，反倒欢喜起来，

    “原来师哥你没睡着呀！师哥，我耳朵痒。”

    “憋着。”

    “憋不住，痒得睡不着。”

    沈青舟转过脸来，使劲揉了揉她的脑袋，咬着后槽牙。

    “曲灵霄，你赢了！”

    他一面在心里将老怪物翻来覆去地骂，一面去梳妆台的匣子里翻了一回。

    找着一根细细的耳挖子。

    走回来，在在榻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没好气道：

    “过来，躺着。”

    曲灵筱便麻利地爬过来。

    先拿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个舒坦的姿势。

    侧过身子躺下来，把那一侧耳朵高高地亮给他。

    嘴里还催促着：

    “师哥快些，痒得紧。”

    沈青舟探手过去，捏住她那只小耳朵。

    借着昏黄的油灯凑近瞧了瞧，耳廓里还算干净，并没有什么虫蚁异物。

    他便拿那银耳挖子在耳孔里装模作样地挠了几挠、刮了几刮。

    用指腹捻了捻她那软乎乎的耳垂，又顺着耳廓揉了几圈，嘴里依旧没好气：

    “哪里痒了？分明是故意的。没事了。”

    曲灵筱被他揉得舒服，眯着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嘴里含含糊糊道：

    “这边也痒，师哥再揉揉这边。”

    说着翻了个身，把另一只耳朵凑过来。

    沈青舟拿她没法，只得又给她揉了几揉。

    揉着揉着。

    曲灵筱那眼皮子便渐渐耷拉下来，呼吸也匀了，身子软软地往他手心里靠。

    沈青舟深深地、深深地、深深地松了口气。

    老天爷。

    她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