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佯装换了个坐姿。
身子往左侧了侧,那只脚便顺着石桌的底座,有意无意地往前探了探。
这一探,便踩在一处软绵绵的所在。
隔着薄薄的绣鞋面,又隔着里头一层细布袜,依然能觉出底下的温软与纤细。
是程英的脚背。
女儿家的脚,到底跟男子不同。
柔若无骨似的,踩上去跟踩着一团暖玉一般。
程英还没从方才那一下回过神儿来,便觉脚背上微微一沉。
筷子一顿,飞快抬眼。
见那人正在低眉顺眼的喝汤。
双眼含笑,揣着明白装糊涂。
心头突突地跳了两跳,又羞又窘,暗里啐了一口:
这坏痞子,当真是欺负自己欺负出甜头了。
她也不言语,只飞快地将脚往回一抽,再不叫他寻着。
沈青舟见她又躲,反倒更来了精神。
慢悠悠地将脚又往前送了一送。
这一次探得极准,又寻着那处地方,且比方才更嚣张。
脚趾竟顺着她鞋面与脚背之间的间隙,往里勾了一勾。
碰到了最怕痒的脚心处。
程英“啊”的一声轻呼,慌慌忙撂了筷子,嚯地站起身来。
低着头,两只手也不晓得往哪里放。
只胡乱去收桌上的碗筷,
“我......我吃完了,大哥你自己慢慢吃罢。”
沈青舟却道:
“我还没吃完呢,你怎么收拾碗筷来了?”
程英依旧低着头,只管把碗碟摞在一处,嘴里似是赌气,
“你只顾着捉弄我,又哪里有心思吃饭,不如不吃了。”
说罢,飞快收拾好。
连同沈青舟未喝完的汤也一并收了,放入托盘中。
脚步急匆匆地往厨房去了。
裙角摇摆间,一只套着白袜的脚跟,在鞋里若隐若现,白花花的一小截,一闪便又藏了进去。
方才桌底下那几番拨弄,到底叫她心里头发了慌。
尤其是最后那一回,起身时便有些失了方寸,一只脚从鞋里脱了出来也不曾觉着。
沈青舟靠在椅背上,目光懒懒地追着那道背影,瞧着了那一闪而过的白袜脚跟。
心里头那股子痒意又泛了上来。
程英回来了。
而且看现在这个架势,对自己也不像从前那般,什么事都藏在心底了。
方才会恼、会羞、会撂下碗筷便走。
这便是好兆头。
正盘算着该如何趁热打铁,将这桩好事再往前推进一步。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自远处墙头飘下来。
“欺负老夫小徒的滋味,如何?”
等沈青舟回过神来时,那人已经坐在了对面。
一身青衣,作文士打扮,面无表情,看上去诡异古怪之极。
沈青舟心底一动。
不用说,黄药师来了。
一如既往的戴着面具,一副高冷莫测的模样。
早在曲灵筱来这时,便已经有了黄药师找来的准备。
心里也不惊讶,只懒洋洋道:
“黄老邪,这怎么能叫欺负,我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虽然是人家师父,可管天管地,也管不到这一些吧。”
那张面具下的眼睛挑了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想不到你竟然认得老夫,只可惜,老夫却不认得你。”
沈青舟拱了拱手,面上挂着三分笑意,
“也没必要瞒着你,我叫沈青舟。”
“沈青舟?”
黄药师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老夫记得,小女曾提过一嘴,说江湖上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偷学了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名字也叫作沈青舟。”
沈青舟哈哈一笑,“正是我,不过纠正一下,不是偷。”
黄药师只把头摇,
“你偷也好,不偷也罢,与老夫有什么干系?”
“不过是丐帮一套掌法罢了,便是被人偷了去,也只能说丐帮自己废物,说我那女儿没本事看顾好,又能怨得了谁?”
嘿!
果然是黄老邪,看事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黄药师话却一转,
“旁的,老夫不管。只不过,你将老夫两个小徒骗到这里,这事怎么说?”
沈青舟不答反问:
“你呢?你怎么看?”
黄药师被问得一怔。
这小子,貌似比他还不按常理出牌,竟还反问起他来了。
这倒是有趣。
“程英的事情,暂且不说,傻姑呢,你可知她的身份?”
“知道,你大徒弟曲灵风的女儿,按辈分是你的徒孙,按关系是你的徒弟。不过,那是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