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心头一悸,正要开口,被她一只柔荑轻轻掩住了口唇。
“沈郎,你什么都不必说,我心里面早已经清楚。”
她直直凝望,声气低低,字字清楚。
“过往千般,都是由着我来照顾你。今日却要反过来了,我要你.......你来.....不知你应...是不应?”
沈青舟一时没转过弯来,只涩着嗓子问:
“你想要我怎么个照顾法?”
“请君为我.....解发宽衣.....”
沈青舟心头猛跳,胸中那股子热气直往上撞,抬眼瞧她。
程英已微微仰着下巴,眼波流转间,三分娇中七分羞。
一双手臂反撑床沿,软软地朝后仰了仰。
裙角晃动间,只把一双淡色翘头弓鞋,轻轻巧巧向他递了过来。
那意思,便是石头人也看得明白了。
沈青舟只觉口干舌燥。
往日里,
不管是龙妹妹也好,陆丫头也罢,还是大小美人师徒,几乎全是他来主动。
却没料到有一天,被温润婉约的程英给拿捏了。
向来克制自持的程英,一旦坦露心扉,竟比任何女子都要大胆。
可他.....心甘情愿。
褪下那只绣鞋,露出底下一只裹着白绫袜的纤足。
再伸手,将那罗袜也除了去,一只赤露的玉足便完完全全呈在眼前。
白天在石桌时,他曾来挑弄,可它却逃了三次。
现在,乖乖巧巧在手里。
依次递减的五趾,微微绷紧的足弓,脚背白得可见青筋。
沈青舟忍不住伸出手去,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捏。
恰盈一握,软中有韧。
不像龙妹妹的软若无骨,也不像陆丫头的肉嘟嘟。
他顽心顿起。
轻轻在那白生生的脚背上拍了一拍。
嘴里便带了几分得意,几分促狭。
“白天里你还敢逃,怎样?最后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程英低哼一声,尾音颤颤,却任由他握着,再不抽回。
心里虽是有些准备。
可等他真将鞋袜褪去。
整个人都没了筋骨,软软地便要往后倒,到底还是用胳膊肘死死撑住了身子。
正迷离间,那只温热的手掌,顺着自己脚踝,一路向上,滑过小腿,停在了腰间丝带上。
便把脸别过去,不敢看他。
窗外阳光余晖洒进,已是黄昏。
隔壁屋子里,她那师姐曲灵霄睡得正沉,全不知这边厢正上演着何等的光景。
两间屋子,一静一动,一清一浊。
一边是沉静的睡莲,一边是滚烫的春水。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帐幔低垂,烛影摇红。
那女子此刻已褪尽了衣衫,浑身雪白,跪坐在床,微微垂目,似看又不敢看。
满头青丝流瀑般倾斜而下。
先遮住了半边羞红的脸,继而顺着肩头滑落,又软软地搭在胸前的起伏之上。
却又遮不周全,影影绰绰,比全然瞧见更叫人心痒。
此时映入沈青舟眼帘的,便是这幅“美人跪坐图”。
他呆呆地瞧着,心头百感交集。
当年,眼前这个总是一身青衣、手持玉箫的温婉女子。
为了小表妹一句不知轻重的承诺,千里迢迢,孤身一人寻到了终南山下。
彼时山风凛冽,她衣袂飘飘,却只一番言语后青衫淡淡远去。
如今时隔近两年。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折,也没有海誓山盟的铺排。
只是日子久了,情意浓了。
便在这一灯如豆之下,她将自己的全副身心,尊卑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一时间,
沈青舟心神恍惚,只痴痴瞧着,不敢挪开,生怕这只是一场易散的春梦。
程英等了许久,不见沈青舟言语,也不见他动。
犹豫片刻,微微抬目,透过垂落的发隙,悄悄睃了他一眼。
见他直愣愣地往自己身上瞧。
心里是羞而慌的,可心底深处,却是满满的欢喜。
把嘴唇咬了咬,终归是撑不住他的眼神,
“你……你又这般瞧什么?是没见过,还是……还是没瞧够么?”
“自然是瞧不够的。”
沈青舟被她这一声唤醒,回过神来,挨近前去。
伸手拨开她脸上碍事的发丝。
将那半边掩着的娇颜完完整整地露出来,鹅蛋脸上还有个浅浅的小酒窝。
“当年在终南山见到你时,我心里便想着,这辈子定要吃定你。”
程英听他提及旧事。
心头一暖,对上他那灼灼的目光,只柔柔地、软软地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