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走了。

    沈青舟揉揉眉心，低头去看程英。

    程英也正抬眼看他。

    二人目光碰了一碰。

    方才那一阵子惊慌狼狈、窘迫难言，一股脑涌了上来。

    谁想，

    二人竟不约而同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英笑了几声，又觉不妥。

    忙拿手背掩住口唇，只余一双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露在外面。

    “你笑什么，还有刚才那叫什么话，什么打了一顿.....”

    沈青舟凑过去，贴着她耳朵低声道：

    “那你说，我该说什么？难不成告诉她，我在疼你呢？”

    程英被他堵得嗫嚅几息，最终只道：

    “好啦，你快些下来吧。再....再把衣裳给我。”

    沈青舟却赖着不动，身子往她身上又贴了贴，

    “你这身子滑腻腻的，如无骨之柳，抱着实在舒服，我不想起来了。”

    程英红着脸，拿手推了推他胸膛。

    “那也不行的....谁知道师姐什么时候又会来。若是一会儿又寻个由头过来，咱们可怎么招架得住？”

    沈青舟心里也明白这个理。

    他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倒在枕上。

    "也是。那小妮子，看着迷迷糊糊的，可耳朵灵得很，跟兔子似的，贼精。"

    程英听他这般编排师姐，忍不住又笑了。

    眉眼弯弯，拿指尖戳了戳他胳膊。

    撑着身子坐起来，飞快地拢好衣裳，系好带子，回头对他道：

    "起来吧，我给你穿衣裳。"

    沈青舟怔了一怔，“在这个世上，还没人为我穿过衣裳呢？”

    程英不去看他，也没去琢磨他言语中的不同，只低着头四处寻他的衫子，

    “旁人是旁人，我是我，不一样的。快些坐起来。”

    沈青舟心里头一暖，翻身坐起。

    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如同等着丫鬟伺候的富贵老爷一般。

    程英也不言语。

    只垂着眼，一件一件替他穿得妥妥帖帖，抻平了衣角，理正了领口。

    “好啦，把脚放下来。”

    沈青舟依言，挪了挪身子，转到床沿坐下，两条腿悬在床边，晃荡了两下。

    程英便下了床，趿着那双绣鞋，在他跟前蹲了下来。

    头发还散着，几缕青丝垂在颊边。

    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扫过她自个儿的手背。

    她只取了鞋袜来，仔仔细细往沈青舟脚上套。

    手掌托着他的脚踝，一点点捋平袜口，又拿手指探了探松紧。

    那副神色，说不出的温柔认真。

    沈青舟低头看着她。

    她的发顶就在他眼前。

    方才，是他蹲在她面前，为她解衣。

    此刻，是她蹲在他身前，为他穿衣。

    被她捧在手里的脚，顺势往她怀里送了送，蹭过柔软的胸脯。

    嗯。

    软滑。弹腻。

    险些被滑走，又差点被弹开。

    程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子一僵，心里也不恼，只拿手在他脚背上轻轻拍了拍，

    “还不老实.....”

    沈青舟便不闹了，嘴里却道：

    “这算是一报还一报吗？方才我伺候你，这会儿你伺候我。”

    程英只横他一眼。

    不去接他的话茬儿，低头将鞋给他穿好，又拿手捋了捋鞋帮，方站起身来。

    目光落在他那一头乱发上，眉头便又一蹙。

    "衣裳是穿好了。只是这头发……"

    他的头发，原本不是这样的。

    只是自己意乱情迷之中，双手胡乱抓揉，把他的发髻都扯散了。

    她抿了抿唇，拉了他的手，来到梳妆台前，按着他肩膀坐下。

    “坐着别动。”

    低声吩咐了一句。

    便转身从台上取了那把黄杨木梳来，走到他身后。

    梳齿穿过发丝。

    细细柔柔，从发根梳到发梢，半点不疼，反叫人全身说不出的懒洋洋。

    把头发捋顺了，又拿手指替他拢好髻，别上簪子。

    "好了。"

    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他。

    看着这个经过自己一手捯饬后、干净清爽的情郎，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这样才像样。”

    沈青舟站起身来，转身看着她。

    程英拢了拢自己还散着的头发，大大方方对上他的眼睛，

    “你怎么又只管看我了？”

    "瞧你。"

    沈青舟伸手，替她将鬓角那一缕碎发撩开。

    指尖在她酒窝处轻轻一点，叫他心头又是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