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萍听他语气里似有松动，心头一喜，连忙点头，

    “是真的，我什么苦都能吃，只要你肯教我武功。”

    沈青舟正了正嗓子，

    “本门收徒的规矩，与别的门派不大相同。徒弟进门，先要伺候师父的日常起居。”’

    完颜萍道：“这是自然的。弟子伺候师父，原是应有之义。”

    “我话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这照顾日常起居，可是贴身伺候的，什么暖床啦、沐浴啦、更衣啦，都是要徒弟一手打点。”

    完颜萍脸一红，偷偷打量着沈青舟的眉眼，低声道：

    “我愿意，我也可以。”

    这次沈青舟是真真切切地愣怔了。

    “你不反感么？你觉得正常师徒之间，会是这般行径么？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完颜萍只是摇头，面色虽红，却一句句说来：

    “在我们金国，从来便有继婚之说，说通俗些，便是父死子继其母，兄亡弟纳其嫂，都是寻常事。”

    “若照你们汉人的规矩，那才算得上大逆不道呢。所以你说这些……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不对的。”

    说话间又拿眼睛悄悄瞄他，

    “而且.....我也愿意。”

    沈青舟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竟有些接不上话来。

    从龙妹妹到程妹妹，哪一个不是千辛万苦，软硬兼施才成正果。

    偏偏眼前这个，像是自个儿把梯子搬好了，又自个儿爬上来，眼巴巴地等着他点头。

    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却听到外头街上动静越来越大，便把心思压下。

    “回头再说，咱们先走。”

    此时完颜萍对他言听计从，只简单稍作收拾，又将那柄柳叶刀别在腰间，几步便到了他跟前，低声道：

    “好了。”

    沈青舟刚要走，想了想，忽然俯身。

    从黑衣人身上撕下一块布条，蘸了蘸地上血迹，于墙上写下一行字：

    杀人者，烟波钓叟是也！

    写罢随手扔了布条，上下端详了一番，对自己这手字，还是比较满意的。

    “好了，咱们走。”

    完颜萍打量了一眼。

    烟波钓叟——

    莫非这是他的外号么？

    他年纪轻轻，相貌又如此好看。

    怎么起了个如此老气横秋的名号，听着倒像是七八十岁的老渔翁。

    虽有疑惑，到底没敢多问，只跟着他，从窗口处跃下，来到大街上。

    只见满街的叫花子往来奔走，神色匆匆，个个面皮紧绷，如临大敌。

    那些叫花子瞧见他二人迎面而来，目光在沈青舟身上一掠而过，半刻不曾停留。

    齐刷刷地落在完颜萍脸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几眼，像是在辨认什么人。

    打量完了，似乎觉着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便各自散开，又去瞧别的路人。

    完颜萍趁一个空当，挨近了沈青舟，压着嗓子道：

    “是丐帮的人。”

    沈青舟自然认得。

    只“嗯”了一声，面色不动，脚下也不停：“走罢。”

    “去哪里？”完颜萍紧紧跟在他身旁。

    “这襄阳城不太平，我送你去小燕儿那里。”

    小燕儿。

    耶律燕。

    这话换做旁人来说，完颜萍自是一口回绝。

    可从沈青舟口中说出，她只犹豫了犹豫，没接话，心里却应了。

    “可知道小燕儿家在哪里？”

    完颜萍答道：“记得。”

    她往耶律齐处寻仇不止一次两回，闭着眼也摸得着。

    “带路，快些。”

    完颜萍便加快脚步。

    带着沈青舟一路穿街过巷，七拐八拐地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来到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口。

    完颜萍在门口站定了，回头看了沈青舟一眼，低声道：

    “就是这里了。”

    沈青舟瞧了一眼，上前拍了拍门。

    敲门声方落，门里便传来一道警惕的声音，

    “谁！”

    “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我是耶律燕的哥哥！”

    “休要胡言乱语，我家主人的声音，岂能不认识！你到底是哪个！”’

    “是情的，不是亲的。”

    门里沉默几息。

    “不信跟耶律燕说一声，就说：小燕儿，你情哥哥来了。”

    门里又是沉默。

    好一会，一个声音低低传来，“等着。”

    完颜萍只在一旁听着，紧了紧背上的包袱，心里好笑之余，又有些酸溜溜的吃味。

    那耶律燕在他心里头，莫非真就是个情妹妹了？

    那他之前说的那些暖床沐浴的话，与她“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