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澈紧张地拉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小晚，算……算了。」

    我甩开他的手，迎上顾廷云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道歉？为我戳穿了他的假面具，还是为我没配合他演这出兄友弟恭的恶心戏码？」

    顾廷云的眼底掀起风暴。

    「放肆！」

    他这一声吼，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澈吓得缩了缩脖子。

    我却挺直了腰杆。

    「我放肆？我看最放肆的是他！一个鸠占鹊巢的小偷，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无辜，博同情？」

    「我哥才是受害者！他被偷了十六年的人生，回来还要看一个小偷的脸色，凭什么？」

    顾衍哭得更凶了，整个人都在发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妹妹，你别说了……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这么说……」

    我冷笑，「收起你那套吧，我看着想吐。」

    顾廷云的怒气已经到了顶点，他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

    「好，好得很！林晚，我告诉你，这里是顾家！容不得你撒野！」

    「你要么学会这里的规矩，要么，就带着你哥滚回你的山沟里去！」

    「滚就滚！」我脱口而出。

    这个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

    可我一回头，就看到了林澈那张惨白又惊恐的脸。

    他死死地抓着我的手，眼里全是哀求。

    他害怕。

    他害怕再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泥屋里。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家人，哪怕这个家冷得像冰窖，他也想留下来。

    我心头一软，所有冲动和怒火瞬间被浇灭了。

    我不能走。

    我走了，林澈怎么办？

    他一个人，怎么斗得过顾衍这只笑面虎。

    我深吸一口气，把头扭向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顾衍停止了哭泣，惊讶地看着我。

    顾廷云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

    「记住你的身份。」

    他丢下这句话，扶着还在抽噎的顾衍上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留下我和林澈站在原地。

    林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晚，你别生气……」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哥，我没事。」

    「咱们不走了，就在这儿待着。」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林晚，你不能输。

    为了哥哥，你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