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斌去看戚悠辙,却被曲安拒之门外,说就是因为他,戚悠辙才会被曲堂枫那么对待,白皓斌吃了闭门羹,心中憋闷,到了晚上,曲安却又请他们过去,说是戚悠辙要见他们,白皓斌本来就担心他,立即就去了。
曲堂枫不在,似乎回去了,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床单也换了新的,戚悠辙半靠在床头,看到白皓斌,歉意地道,“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白皓斌拉了椅子坐在床边,戚悠辙的脸色很差,双颊却通红,看样子是又发了高烧,他本来就体弱,昨晚又流了那么多血,现在能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你不要怪曲大哥。”戚悠辙看着白皓斌,勉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他对我很好的。”
“你还在帮他说话!”白皓斌想起曲堂枫那副嘴脸就恼火。
戚悠辙缓缓摇了摇头,道,“我娘确实是妓,小时候有男人看中我,我娘就会大发雷霆,痛骂对方,她告诉我说,她这一辈子已经改不了了,让我不能走她的路,她让我去私塾念书,我总是被其他的孩子欺负,他们说我娘是个妓,说我以后也是个妓,说我读书都是浪费钱,那时候我也好恨我为什么有这样一个娘,不愿意跟她说话,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突然跑出来几个人,把我拖到了地里,我很害怕,又反抗不了,只能紧紧抓着裤子,我以为就这样完了的时候,我娘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拿着菜刀就冲了过来,还砍伤了一个其中一个人,然后她抱着我痛哭,跟我说对不起,我吓得只能哭,她对我说,以后再有人欺负我,就算死,也不能让对方占到便宜,那件事没多久以后我跟我娘被赶出了村子,到了其他地方,我娘就开始做其他的事,白天摆个小摊卖些小玩意,晚上做些针线活,攒了些钱,带我去乡试,结果我第一天就昏倒了,她让我别灰心,说还有下次,我其实知道我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我不想让我娘失望,一直很用功读书,我也想帮她做些活,她总是不同意,后来我偷偷去帮人代写书信,怕被我娘发现,都是我写好信,给别人送过去的,那天下了大雪,我准备去送信,然后就碰到了曲大哥……”
戚悠辙停了下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天大雪的时候,他小跑着去送信,然后在转角的时候撞到了他,那时候曲大哥扶住了他,温和地问,“有没有受伤?”
“我们感情发展的很快,我娘发现了,大骂了我一顿,说我没出息,我也认了。”戚悠辙淡淡地笑了一下,“那时候我非要跟曲大哥走,我娘边哭边骂我,但她心里清楚我一个人根本不行,最后默认了,曲大哥带走我走的时候,给她拿了银子,她不要,我就跟她说,你年纪大了,但是我照顾不了你,这银子就当你养我这么大的报酬,她就没说什么,拿了银子,我跟曲大哥去了杭州,他是做布匹生意的,是当地的大户,她妻子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我进不了他的家门,他就买了个院子给我,几乎天天到我这里来,很关心我,对我很好,我是真的很爱他,后来有一段时间不怎么来了,好像是他妻子知道了我存在,闹得很厉害,突然有一天,他托人叫我去一家客栈,我已经很久没见他,很开心地去了,结果屋里是个陌生的男人,我感觉不对,想逃,却被他抓了回去,他把我拖到了床上,脱我的衣服,我大喊大叫可是却无人理睬,在我绝望的时候,曲大哥突然推门进来了,我以为他是来救我的,可他只是让欺负我的人滚出去,然后给了我一个耳光,骂我是贱人,说我欺骗他,还洒了一大叠在我脸上,上面写了很多,说我从小就卖身,人尽可夫,还在他不在的时候,勾搭了不少男人……”
说到这里,戚悠辙的眼泪落了下来,白皓斌递给他一张手帕,他拿过去,没有擦眼泪,只是拽在手里,“从那以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不肯听我解释,把我送到这里来,我想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的,我一直在等,等他跟我道歉,然后还像从前那样对我,我等了三年了,这三年里我足不出户,除了曲安没见过其他人,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相信我……”
“他是傻瓜,被人愚弄还深信不疑。”白皓斌拍了拍戚悠辙的肩膀,道,“你先别想太多了,养好身体才是关键。”
“皓斌。”戚悠辙认真地看着白皓斌,道,“我已经累了,不愿意等了,你能帮我吗?”
“帮你什么?”白皓斌问。
“帮我从这里逃出去。”戚悠辙道,他已经对曲堂枫彻底失望了。
“……”白皓斌诧异地看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曲安不在屋子里,大概又去忙什么了,他斟酌了一下,小心地问道,“怎么帮?”
戚悠辙伸手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挂坠,那是一个很精致的吊坠,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当初他跟曲堂枫刚认识的时候,他送给自己的,他一直贴身带着,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帮我把这个换成钱。”
“诶?”白皓斌惊讶,但想到曲堂枫对戚悠辙的态度,还是收了起来,轻声道,“我会帮你的。”
“谢谢你。”戚悠辙露出一个笑容。
“不用。”白皓斌站了起来,“你先养好身体吧,我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