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阿正看着单先生,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单先生听罢,又转身面对殿宇,眯起眼仔细端详起来,口中兀自喃喃地:“举行葬礼的地方……”
阿正嗯了一声:“皇室专用的,以后我们到了别的地方,很多地方都会有,最好都别拍。”
单先生嘴角缓缓上扬,眼睛盯着兜率殿,问着阿正:“你们当地的迷信?”
阿正淡淡道:“这是祭祀死人的地方,你若不忌讳,想拍就拍,也没人管。”
单先生回脸看阿正,目光闪动,几分玩味,忽然将手机递向阿正:“行,那你给我拍一张。”
阿正一愣,迟疑地接过了手机……
“尽量拍全,还有,最好拍到顶上那些乌鸦……”
阿正拿着手机,一时没动窝。
单先生已经站好了,兜率殿横在他身后,庄严肃穆,而他的脸上却难得的溢满了笑容,似乎为自己能在这样一个别开生面的地方留影感到十分的高兴。
手上冒出了汗,紧紧抓住手机,生怕滑落下去,呆呆地望着镜头里的单先生,阿正的心跳得忽快又忽慢。
拍完照,单先生尾随着阿正向宫外走去,路过小商铺,单先生叫住了阿正,说是等一等,阿正没有催,闷声不响地等在门外,眼睛紧紧盯着重又扎进人堆里的单先生,生怕丢了似的。
很快,单先生举着两瓶冰水费力地挤出来,递给阿正一瓶,自己打开一瓶,咕咚咕咚仰脖喝起来。
“谢谢。”阿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攥着瓶子加快了脚步,还好,这次单先生跟得很紧,手臂几乎蹭着阿正的后腰向外挤着,几步外,已是劳苦奔波的另一个世界。
也许是挤累了,晒蔫了,吹着大巴里的冷气,拼命喝水补给的团员们,似乎也不介意单先生晚到的这十几分钟,这个男人跟着他们这个团,也够孤单的了,处处礼让,不争不抢,长着一副很难叫人讨厌起来的面孔……
车子再次出发,阿正刚刚提起湄南河游轮上的自助餐,车内就响起了一片巴掌声,阿正也笑了,发自内心的,这些人应该吃顿稍微像样点的东西了。
阿正说完,魏涛接过麦克风,强调了一下整体行动的必要性,又讲了几个关于人妖的笑话,大家的兴致高起来,关于人妖,他们所知的还远远不够。
“他们到底是男是女啊?”
“都漂亮吗?怎么照片上有的很吓人啊?
“都是泰国本地产吗?”
“做手术得花多少钱啊?”
“听说都活不了多久?”
“真的能陪人睡觉吗?”
“……”
“人妖啊,问阿正啦……”魏涛笑着将麦克风塞回给阿正。
肥叔的部门,年轻人居多,只有一个大姐带着十几岁的女儿,此时捂着孩子的耳朵,女孩奋力挣脱开:“干嘛,凭什么不叫我听?”
客人们难得高兴,本来这段应该安排在去观看人妖表演的路上讲的,不过没关系,早讲晚讲都是一样的,阿正此时备受瞩目。
人妖那套说辞早已烂熟于心,也不是每次非要讲不可,还要看什么样的客人,老年团几句话就能打发了,这个团多讲几句也无妨。
从人变妖是怎样一个过程,妖的生活,表演生涯,再到令人瞩目的泰国之星,身价高到连fbb小姐都要望尘莫及……
有人提问,有人议论,有人接受无能,有人漠不关心,阿正不疾不徐地最后补充道:“其实这都没什么,人妖只是一部分人另一种生活的选择罢了,他们和你我都一样,只是生活的方式不同而已。”
车内的麻雀声小,却都叽叽喳喳。
“妈,我要跟人妖照相。”
“我不照,你自己照。”
“阿正,你刚才说摸胸多少钱?”
“合影20铢,摸胸50铢……听半天听什么呢,摸错了又没钱丢中国人的脸。”
“哈哈哈哈……”
单先生似乎睡着了,头枕在车窗上,沉沉地闭着眼,在一片笑声中,抖了抖睫毛,微微调换了一下姿势,继续睡着。
呜呜的汽笛声缓缓地响起,窗外已是一条蜿长的河水,太阳失去了某些威力,温和地照在缓缓流动的湄南河上。
终究还是错过了约好的那班轮渡,大家坐在码头为游客准备的座椅上,等待下一班船,三五成群地,女人们拍照、吃东西,永无止境地八卦着,男人们凑成一堆抓紧时间再冒颗烟。
单先生独自靠在岸边的栏杆上,不知是在看混浊的河水,还是河上一节一节长长的拖船,目光沉沉,深邃幽远。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单先生回过头来,阿正举着一听红牛饮料:“你尝尝,这个只有在泰国才喝得到,国内的不是这个味。”
“多少钱?”单先生摸向书包,阿正忙道:“请你喝的。”
单先生停止了动作,接过红牛,冲阿正一抬手:“谢谢。”
阿正刚要转身,单先生又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