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刚准备打电话,季崇严却从外边儿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爸,你又去买鱼了?”季南不明白家里有,为什么还出去买。
一旁的康宁也很困惑。
季崇严顿了一瞬,目光扫过二人,却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厨房。季南早已习惯自家老爸闷不吭声的性子,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招呼康宁在沙发上坐下。
康宁却步子一转,迈步朝厨房走去。
季崇严将鱼放在水盆里,似乎不着急杀死。他拿起一旁的小白菜细细地摘着,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神情专注,仿佛手里的白菜不是白菜,而是一件值得精心对待的艺术品。
康宁就站在门口,目光随着他忙活的手指不停游移。
他把摘出来的白菜用清水洗净,然后又剥了一个蒜坨,蒜瓣在水下冲洗完被放在砧板上,水灵灵的。他熟练地操起菜刀,一颗颗饱满的蒜瓣很快被碾成细小的米粒。
这一系列准备工作完成后,他将注意力转向了鱼,康宁以为他终于要对鱼下刀了,下意识将头偏向一旁。
直到察觉对方停下来看她。
季崇严眸光晦涩难懂,就在康宁快要顶不住他这样的凝视时,他收回视线,抄起袖子将鱼从水盆里捞了出来。
鱼被搁在砧板上,尾巴还在翘动。
他刮掉鱼鳞,持刀的手顿住。康宁以为他在找下刀的位置,却不知季崇严是在想,如何能干净利落地一刀将其杀死。
刀划破鱼肚子,内脏跟着溢了出来。
康宁愣了一秒,连忙将视线转向一旁。在集市上买鱼,她从不买活的,更不会买这种没有被处理的完整鱼。
正在她发愣时,季崇严头也没抬,说了一句,“把火生起来。”
这人言语霸道,八成是使唤人惯了。康宁反应过来后不想太顺他的意,可又不能说不会,怎能在这人面前掉面子。她连忙走进去,站在灶口前时,脑子却一片空白,因为她确实不知要如何生火。
康宁哭笑不得,怎么在这人面前,她尽犯蠢了呢。
季崇严放下手里的鱼,二话没说,弯腰将秸秆塞进灶膛里,用打火机点着,黑黢黢的灶膛一时间火光四射。
接下来不用对方指点,康宁也知道往里边添加。
季崇严将花生油倒进早已烧得滚烫的锅里,这边鱼已经准备就绪,他将水沥干,整条鱼放进锅。康宁分明看到那鱼并没有死透,鱼翅还在上下扑动。
“…没死。”她咬着嘴唇,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他的眉眼轮廓很深,给人一种一眼就刻进脑海的感觉。
这时候朦胧的雾气自他面前缓缓升起,男人俊挺的轮廓却并未因此软和几分,反而透着几分深刻的冷峻。
“鱼要吃新鲜的,尤其是这种刚杀死的,”他平淡的语气好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手里操动着锅铲,戳着渐渐由透明变白的鱼肉。
康宁抬头,看着躺在锅里无力翻身的鱼,呼吸越来越紧,眼里有什么急遽翻滚,又逐渐归于平静。
“煎鱼时要掌握火候,火候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会糊,太小熟不透...”他说着,用铲子将鱼翻了个身。
康宁注意到鱼没烧糊,也没有粘锅,黄亮的程度,恰到好处。
“两面煎好后,就可以放佐料。当然,在这之前,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急,”他突然看向康宁,目光尖锐,“做什么都要找准时机,康老师最清楚,不是吗?”
他话里有话,猛地冷静下来的康宁只好沉默地看着他。这次她并没有逃避,反而是对方眯了眯眼,率先收回对视的目光。
葱蒜放进去后,香味儿四溢。
康宁平静地看了一眼装进盘里的鱼,退出厨房。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那一瞬,男人眼里亮起的火光。
季南早就饿了,看着饭菜上桌后,他欢快地跑去洗手。
“康老师,”他甜甜地喊了一声,指着身边的位子,眼里的期待不言而喻。
康宁不忍拂他的意,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其实那个位子正在他和他爸之间,两边隔着一段不宽不窄的距离。似乎只要一抬胳膊就会碰到彼此,康宁实在有些后悔,为什么她要放弃对面那么宽敞的位子。
“康老师,这辣椒不辣。”看出了康宁的忌惮,季南贴心地解释,“隔壁李奶奶很会腌制辣椒,不辣,还很好吃,她最拿手的就是腌制泡椒。”
上次被辣的经历可谓得上是康宁的噩梦,她有些犹豫地伸出筷子,连着鱼肉挑了一小块儿放进嘴里,酸酸的,过后才有些辣意,但不是很辣,完全能够承受。
季南和他爸都是无辣不欢,为什么换辣椒了?
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却又被她立刻否决。康宁默默地吃着饭,季南是真的饿了,正大口吃饭,也没空说话。
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彼此相安无事地吃着。
饭后,季南拉着她的手把她往书房带,康宁却不想逗留,季南见她去意坚决,直说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