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刻回到厨房。在季崇严面前,她似乎总是不在状态,那人随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打乱她所有的节奏。她想不透其中的原由,却很明白这个问题就像个死结,越深想其中的线就会搅得越乱。
康宁并不太会做饭,她简单地清炒了一个小菜,打了个番茄蛋汤。想做鱼,却有些犹豫,正在她踌躇不前时,身后传来一道声响。
“先放油,等油烧热了再放鱼。”
康宁愣了愣,连忙将盘子里的鱼放在一旁。待锅烧干后,淋了一些油进去,她面上虽然很镇定,但动作上仍然有些慌乱。
鱼放进锅,水遇上热油,刺啦直响。康宁一时不防被溅出的滚油烫着,手猛地缩回来。
“嘶~”背在身后的手被人抓住,康宁还没来得及回头,人便被拉到一旁。
季崇严一个大跨步上前,快速接过锅柄。
“用冷水冲!”他看了一眼还愣在那里的康宁,眉头不觉皱起。
康宁怔了一瞬,退到水龙头边儿,将手伸过去对着水冲。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冲了两下就将手撤回来。
季崇严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 ,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手腕。康宁身子微僵,鼻尖再次窜入那股熟悉的气息,她愣愣地任由对方拉着她的手。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冰凉,被对方握着的皮肤却好似烧着一般,隐隐发烫。
季崇严神情不变,黑沉的眸子里却藏着难以辨别的情绪。康宁抬头正好对上他紧绷的下颌,心不由一沉,在接触对方扫射过来目光的一刹那,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要蹿出胸膛。
康宁不安地将头发挑至耳后,连忙退开,在察觉身后是一面墙壁,退无可退时,整个人越发慌乱。
季崇严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过后,他的手动了,厚实的手掌贴着细腻的肌肤,不着痕迹地收紧了几分。
康宁正不知所措间,季南从外面蹿进来,“康老师,这本书可以借我看看吗?”他手里捧的正是在康宁平时看了两眼就随手一扔的小说杂集,这里边的故事大多浅显易懂,小孩子也能看。
康宁找到了抽身的机会,快步迎上去,“当然,”她拉着季南的手朝客厅走去,“有不懂的,可以问老师。”
季南高兴地直点头,抱着书在沙发上坐下。康宁听见厨房传来炒菜的声响,微微松了口气,干脆坐下来同季南一起看。
饭菜上桌后,康宁突然发现她这个主人还没有客人来得自在。她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像是躲避什么似的。直到季南将一块鱼儿夹进她碗里,她才从自我封闭的世界里出来。
“老师,你不是喜欢吃鱼吗?”他见康宁没怎么动筷,贴心地替她夹了一块。
康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察觉到对面投射过来的视线,有些僵硬地收回手。
接下来又是一阵安静,一直到放下碗筷,这顿饭始终都吃得不声不响。
康宁送季南出门时,特意叮嘱了一声明天集合的时间。季南拉着她的手,似乎不大愿意走。季崇严一声不响地站在一旁,却无比威严,季南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连忙松开康宁的手,自个儿乖乖地往家里走。
康宁见他走远,转身进屋。
飘过耳旁的低沉嗓音却叫她猛地绷紧,整个人迅速进入一种戒备状态。
她不知道季崇严在厨房里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她甚至不知道他此刻叫住她是为了什么,她只是忍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尤其在对上那人深邃的眼眸时,她总有一种要慢了一分,就再也逃脱不掉的恐慌。
而不论她怎么焦急,怎么慌张,心里清楚明白,已经迟了。
当初就不应该接近那人,也不应该在没弄清楚一切的情况下反复试探。当然她也得到了教训,不论是来自外界的警醒,还是他亲自给出的警告,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使她明白一个道理,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是她的良配。
脑海里又闪现出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康宁不觉僵直身子,直到这一刻她才清醒地意识到,她和季崇严之间不仅隔着模糊不清的过去,还隔着无法确定的未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她会想这么多,她从不是一个多想的人,然而碰上季崇严,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康宁咬了咬嘴唇,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做出决定:“…我不想再继续。”他们之间的拉扯,进退,追逐…仿佛一场没人喊开始的游戏,彼此心知肚明,现在却到了不得不喊停的局面。
昏暗的光线下,沉寂如山的季崇严终于动了,他轻笑出声,男性的成熟嗓音夹杂着性感的沙哑,浑厚低沉,还隐约勾人。
“果然还是个孩子。”他笑着说出这句话,转而看向康宁。
穿透夜色而来的视线,朦胧中仿佛承载了重量,目光很沉,似乎要将人刻进眼里。他并未因康宁率先提出结束而产生半分恼怒,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正如他所说,那模样就像在看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无限宽容。
然而,康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