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过又合上了。
那个人曾站在装着他们的容器前,俯视着他们,嘴角带着一层薄薄的、像是审视一件完成品的笑意。
“加茂宪伦?!”
“那个家伙……”
胀相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冷意。
那三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像是带了刺。
忘川点了点头,表情里没有太多意外。
“没错。就是他。”
“他真名叫羂索,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
“加茂宪伦只是他某一世用过的身份之一。”
“至于现在寄生在谁身上,那就不太清楚了。”
“那个家伙的生存能力很强,而且极其善于隐藏。”
胀相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深处那层冷意没有散去。
忘川看着他那个反应,似乎很满意。
他伸手探入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根用符纸裹着的长条状物件,随手朝胀相抛了过去。
“喏!”
“拿好了。”
胀相抬手接住,动作准确利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剥开符纸,露出里面那根手指。
那是一根干枯发黑的手指,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咒纹,即使被封印着,依然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压迫性的咒力气息。
“这是。”
胀相抬起头来,目光带着一层询问意味。
忘川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比刚才更加松弛。
“这是一个叫两面宿傩的怪胎的手指。”
“诅咒之王。”
“准确来说,是千年前最强的咒术师,死了之后变成了咒物。”
他顿了顿,像是又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下:“怎么样,够分量吧?”
胀相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沉默了两秒。
他能感觉到那根手指中蕴含的咒力庞大得惊人,像是某种极致的、浓缩的恶意凝聚成了实体。
“有了这个东西,”忘川继续说道,“羂索应该会主动找上你。”
“他对宿傩的手指一直很感兴趣,像是有什么计划。”
“你只要在他面前露出这根手指的踪迹,他自然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靠过来。”
胀相把手指收进怀里。
“接近他之后呢?”
“目的?”
忘川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要他手里一个叫【狱门疆】的特级咒物。”
“那东西对他很重要,重要到他会把手指的优先级往后放一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不用急着去偷或者抢。”
“你现在的实力虽然比原来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羂索那个家伙不是普通角色。”
“他活得比咒术界任何一个人都久,手里攒的底牌多得吓人。”
“身边还有几个实力还行的咒灵。”
“你先接触就好,摸清他的动向,弄清楚他的目的,到了合适的时机……”
“我会亲自动手的。”
“当然如果没有机会,也无所谓,这个只是为了增加乐趣的任务而已。”
忘川打听狱门疆自然不可能是因为自身安全。
当初封印他只能用何仙姑莲花苞+神明信物关进地狱。
属于同体系神级封印,狱门疆是特级咒物,没理由自动凌驾于神明封印之上。
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五条悟被封印罢了。
胀相点了点头:“明白。”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忘川刚才说的所有内容。
然后他微微鞠了一躬,动作不算大,但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确认了主从关系之后的礼节。
“那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但在他即将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后传来忘川的声音,带着一层刻意压低了调的、神秘兮兮的语气。
“对了。”
“还有一件事。”
胀相停下脚步,侧过身来。
忘川依然坐在藤椅里,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噙着笑。
他看着胀相,眼睛弯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
“如果你把这些任务都完成得不错的话……”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关于你第十个兄弟的事。”
胀相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深处柔软之处才会有的震动。
“第十个兄弟?”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层明显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母亲她……”
母亲怀上他们的时候,是九个。
一直是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