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条悟也应该向他提起过我的存在。”
天元的语调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但其中夹杂着一层极细微的、难以分辨的念头。
“但他在我的结界之中,依然肆无忌惮。”
“若他展开属于自身的魔法屏障……”
“我的结界网络将无法侵入其内核。”
“这个存在。”
“单凭结界术的对抗,我未必能压制。”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膝盖表面,像是在消化这个结论带来的全部含义。
“他如此做,是想让我知道他的力量?”
他重新抬起头来,那两双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前方。
“或者说……”
“他根本不在意我的存在。”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天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两双眼睛中的光微微暗了一瞬,像是某种情绪的波动在内部闪过。
他已经存在了太久,久到世间几乎所有事物在他眼中都只是时间长河中必然流动的沙粒。
他接受自己的存在方式,也接受结界之外那些事物按照它们自己的轨迹运行。
但此刻有一种微小的、近乎陌生的感觉从他心底浮起来。
那是一种近似于无力感的细微波纹。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一动,像是某个念头在脑海中突然亮起。
“拥有如此神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层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意识到的、极轻的期待底色。
“那他是不是可以……”
“彻底斩断末法时代的到来呢?”
天元安静地坐在那里。
…………
另一边。
漏壶走在涩谷的街道上。
周围人潮涌动,密密麻麻的黑色发顶在他视野中起伏,像一片蠕动的虫群。
没有一个人看得到他。
“这些家伙……”
“真是恶心。”
他看着一个西装男人从他面前经过。
手机贴在耳边,正大声说着什么投资回报率的事情,口水飞溅,表情兴奋到扭曲。
漏壶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花御走在他身旁,比他落后半步的距离。
她没有接漏壶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走着,目光从路边的招牌上掠过,从橱窗里陈列的商品上掠过,从那些行人疲惫的面孔上掠过。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被植物状角质覆盖的眼睛深处,有什么极淡的波动在流动。
“喂喂喂!”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人从后面跑上来,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蹦跳,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兴奋光芒。
他跑到漏壶和花御中间,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看着他们。
“这里的猴子可真多啊!”
“漏壶!花御!要不要玩一下?”
漏壶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来,目光落在真人那张笑得过于灿烂的脸上,看了两秒,然后他的视线越过真人的肩膀,朝后扫了一眼。
“陀艮和祸烬他们四个呢?”
真人闻言,也转过头去,朝身后那条长长的、挤满了人的街道看了一眼。
“啊嘞?”
“没跟上来吗?”
他挠了挠后脑勺,表情里带着一层事不关己的随意。
“可能去哪里玩去了吧。毕竟他们才刚刚诞生不久,对什么都好奇嘛。”
漏壶的眉毛拧起来,热气从他头顶的裂缝中溢出一缕。
“你也只比他们早诞生一点而已。”
“你以为你多大?”
真人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后摇晃。
花御在这时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沉厚。
“虽然祸烬、岁蚀、夕幕……他们几个诞生至今还不到两年,但实力已经不弱。”
她顿了顿,侧过头来看了漏壶一眼。
“快赶上你了,漏壶。”
“只要不碰到五条悟和忘川,不会有什么问题。”
“用不着担心。”
漏壶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花御脸上停了一瞬,鼻子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但最终没有反驳,重新转回身去继续往前走。
“走了。”
真人跟上他的脚步,在他旁边蹦跳着走了几步。
然后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那种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时的语气。
“漏壶,漏壶,你看看那边那个猴子。”
“他一直在盯着手机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好恶心啊,我们把他烧了吧?”
“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