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此别,为永诀
柳絮纷纷扬扬,华胥满城皓雪。
均息看着窗前的三两枝桃花,自语道,“此别,果真即是永诀么。”
风起,桃花雨下。有一两瓣花打着旋儿飘了进来,均息伸手,看那鲜妍脂感的花在掌心里明媚,低低叹了一声,“过矣。”
忽然有哀婉的笛音响起,清清袅袅,却催人泪下。
“流年诀?”均息淡淡闭了眸,“她终是会吹了。”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嗯?”有男子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
均息没有睁眼,他只是轻轻道,“我新煮了陈年的拂雪,可要饮一杯?”
来人翻身跳入屋里,“公子好雅兴。”
均息抬眸,“下次再跳进来就砍了你的脚。”
来人尴尬笑笑,“这是何意?”
“你踩到我了。”
来人惊弹开来,赔着笑,“哎呀呀,公子赎罪啊,在下并非有意为之,还望公子海涵!”
均息转身,“喝茶。”
来人:“……”
均息执起紫砂壶,只一倾斜,青色的茶水便注入了雕着古朴花纹的杯盏,清香四溢。
来人放下纸扇,“啧啧啧,好茶啊,只是这茶师的茶艺貌似不怎么样。”
均息瞥了他一眼,“再啰嗦就回去。”
“均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男子扶额苦恼道,“你以前是这样的么,是么,不是么,是的……”
均息手一抖,杯中茶水泼了男子一身。
男子疑惑地看着他。
均息淡淡抬眼,“是我疏忽了。”
男子语塞,半晌乃平静而怨毒的道,“你狠。”
均息从他衣襟上取下一朵茶花,“我狠?若是我狠,只怕就不止你这衣襟上有茶叶了。”
男子磨牙霍霍,“好!均息,今日是我败给你了!”
“你从未胜过。”
男子压住了怨怼,笑道,“公子均息又岂会输给在下?”
“听。”
“什么?”
均息淡淡道,“这一曲流年诀就快要结束了。”
“那很好啊,”男子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她便会被笛音送回长安,从此华胥,再不过问长安之事。”
均息没有接话,他翻转着茶盏,目光平静冷寂。
流年诀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音符没有吹出。
均息蓦然起身。
花葬迷迷糊糊地睁眼,却看到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什么鬼……咦,貌似是一群人……她可不知道均息的府上会容忍这么多人的存在……
身板下冰冰凉凉,而且硌得慌。
这感觉……
花葬猛然坐起,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如此繁华,重楼浩殿,不正是长安?
……是流年诀?
她的意识很模糊,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吹响那支曲子后发生了什么,最糟糕地是,当她意识到她如今身在长安时,她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之前那些关于华胥的记忆,全部消失。
花葬呆呆地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躺在长安的街道上,而且似乎她有点小小的健忘了。
呼——她不管了,她现在只想回家,不过目前的问题是,如何从这一堵人墙里逃出去才不会让人家把她当做是病人。
正思忖着对策,就听见冷冷的一个声音传来,“让开。”
花葬不由打了个冷颤,她可没跟什么人结仇。
人群被那冷冽的声音一吓,自动让出了一条道,一个紫衣黑发的女子进了来,目光冰冷。
花葬虎躯再次一震。
这画风,不对啊!
女子盯着她,冷冷道,“你终究是回来了。”
花葬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这位姐姐,……呃……请问我认识你么?”
女子冷淡一笑,“你可还记得未央街?”
花葬仍是疑惑地看着她,“这位姐姐,我家便在未央街,虽然我爹娘都不在了,但那还是我家,我又怎会不记得?”
女子勾唇,“是么,不过如今的长安,还有未央街的存在么?”
花葬心猛然一沉,“什么?”
“早在二十年前,未央街,就没有了。”
花葬还想再问什么,可是,紫衣女子早已消失,不仅是紫衣女子,就连她面前那些人,包括整座繁华的长安,都消失了。
花葬的背上沁出了冷汗。
四周沉入了夜色之中,空中忽然落雪,几乎是瞬间,天地间便已白茫茫一片。
景物再次清晰了起来,是长安城的夜景。
花葬还未反应过来,便差点背过气去。
在昏暗的街道上,有一个裹着蓑衣的小孩在缓慢地前行着,她步伐艰难,似乎每走一步便会被冰雪粘住鞋子,风灯在她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