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雪落长安
素衣的女子努力地靠近失火的凤舟,炽烈的火焰舔舐着那舟上每一个女子生还的希望。
北归尘也是诧异地盯着水中身形,“寄晚书,救人!”
寄晚书拱手,“臣遵旨。”身形凌空一跃,便捞起了那女子,女子拼命挣扎,“姑娘休要乱动,否则在下若是不慎丢了姑娘,对姑娘便无利了。”
花葬咬牙切齿道,“放开!我要去救人!”
寄晚书却不听她,直接将她扔上了龙舟。
花葬吃痛地揉了揉膝盖,趔趄起身后便又要跳入水中。
北归尘一手扶着船舷,不悦地拽住她,“她们已无生还可能,除非那人出手,否则凭你一己之力,又能奈这大火何?”
“陛下?”花葬嘲弄地说道,“陛下还是先管好自己的龙体罢!”
北归尘皱眉,“姑娘认为自己可以将她们全部救上么?”
“并不!”花葬挣脱掉他的手,“只是那艘凤舟上,有我的故人。能救则救罢了!”
“所以说姑娘自己也没有信心,”北归尘看着她,“又何必增添不必要的伤亡。”
花葬瞥了他一眼,提裙便要跳入河中,紫衣的女子忽然飞身而来将她提到了岸上。
“你干什么!”花葬急得大喊。
紫衣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们不救她们,也不让我自己救吗!”
紫衣冷声道,“就凭你一人?”
花葬憋了泪,“我一人怎么了?一人就不可以了?你们既然知道我一人,又为何不救?”
“并非我不救,”紫衣仍然冷定,“没有那人的命令,我又岂敢出手。”
花葬突然就没了勇气,是啊,那人,又怎会出手。
她看向那人,那人长发在风中散成妖冶,漫天红花,美得惊心动魄。
“薄情……”她低低唤道,压抑了悲伤。
白衣的男子微笑着看着肆燃的大火,有深深浅浅的悲伤蔓延开来。
“妖人!”浑厚的声音忽然传来,众人抬望,有道士自对岸稳健地走来。
“你这妖人,祸害我长安百姓,贫道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道人说着,便燃起了符纸,无数阳火向男子符去。
花葬心中一疼,薄情,薄情。
人群开始议论起来,“原是妖人啊!”“是啊!否则若真如陛下所言,那人为何不救人?”“竟是妖人啊!作孽啊!”
阳火附上,那人却丝毫不动,风情流转的双眸中尽是笑意绵绵,那些符纸在他的四周浮动,升腾着炽热的焰火。
道人拂袖,无数红线散出,隔着方来存缠上那人白衣,“你这妖孽,胆敢抵抗,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紫衣冷而轻蔑地看着道人,“真是不自量力。”
“妖孽!”两岸百姓开始怒骂起来,“凤舟失火定是你所为!”
不,不是这样的。
薄情,快走,快走。
花葬跌倒在地,“薄情。”她哀哀地看着紫衣,“那么现在呢?”
“那人没有命令。”紫衣没有看她,只是冷冷答道。
花葬起身,跌跌撞撞地奔向河中,水流瞬间将她淹没,她拼命使自己浮起,一边靠近那人,用尽毕生力气。
薄情,快走。
岸上的紫衣女子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男子仍是微笑着,轻轻踩上那些红线,阳火瞬间熄灭。
众人惊呼。
远远地有一长须尽白的老者看了看早已焚毁的凤舟,摇了摇头,叹口气道,“世人愚蠢,此人又岂能是妖!”
道人皱眉,再次燃起符纸。
薄情,薄情,花葬拼尽全力向那人靠近。
男子微微蹙眉,仍是不减风情,白衣拂却,符纸尽落,道人喷出鲜血来。
“紫衣。”
“是。”紫衣女子颔首,素手挽动,花葬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回了岸上,“待着别动。”
紫衣冷冷吩咐后便飞身去了对岸,掐住那道人咽喉,声音冷冽,“永别。”
道人顷刻化为青烟。
两岸百姓惊恐地四散逃走,一片混乱。
男子笑着回眸,“花葬,你不跑么。”
花葬的心,就那样窒息了。
飞花四起,长安城里像是刮起了血色的风,美到极致。
花葬抬眸,看着那人,“薄情……”所有的话语凝塞在此两字里。
薄情,我不会再逃。
即使永无地老天荒,也要等待烟花开散一场,记你当年模样。
她曾怯懦,卑微地沉默,可她不会再逃脱,哪怕浮生皆过因缘错。
那人仍是笑着,声音低沉,却温柔,带着细微的悲伤,“你想要回来了么。”
所有的情怀压抑在心间,花葬无法回答那人问题。
原来,你自以为有很多话要对那人说,当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