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到,飞雪掩映下,他眸中的风情是如何流转了红花肆燃。
悲伤的微笑蔓上他薄凉的唇角。
紫衣冷漠地伫立在雪中,眼眸无波。
一条小青蛇慢慢爬了过来,显然受伤让它显得很吃力。
“无心呢?”紫衣冷冷开口。
小青蛇真想泪奔了,“无、无心,他去了长安找花葬。”
紫衣转身,弯下腰来捞起小青蛇,“找到了么?”
小青蛇不满地扭了扭冰凉的身躯,“找到了。”
“继续。”
“他说他是无心。”小青蛇幽怨地开口。
紫衣仍是冷淡地看着小青蛇,小青蛇打了个寒颤,“无心只是扶起了花葬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紫衣冷声道,“青青,你是不想再回到无心身边了么。”
小青蛇滚下两行泪,它委屈巴巴地说道,“嗯,并、并不只是如此,那雪下得太大,我、我没有看清……最、最后……”
“最后到底是谁么,”紫衣没有丝毫情绪变化,“乖。”
小青蛇莫名心塞起来,“他可不是这样说我乖的。”
紫衣唇角微微有了一丝弧度,“青青,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呢。”
小青蛇有些委屈的愤然,“其实紫衣你都已经知道了呢,我从未背叛过他呢,这一次,我却背离了他,哼,无心要责怪我了!”
紫衣盈盈一笑,冷漠的女子的笑颜,竟然仿佛冰雪埋藏下的花朵,透着微凉的惊艳,“青青,你越发大胆了。”
青青被那很少见到的笑颜摄住了片刻心神,半晌,它弱弱道,“是我不对嘛,我不该偷偷跟着无心出去,幸好薄情没有发现我。”
“你以为那人果真没有发现你么,”紫衣恢复了冷漠,“这世间,除了无心,别的任何人或事,他都能够即刻了知。”
小青蛇听完又情不自禁地憋着两汪泪水,“都说了我错了,无心这次要打我了!”
是它不对,它就不该跟着无心,否则那人也不会察觉到无心的踪迹,它错了,它真的错了,呜呜呜以后还犯么?果断再犯!
紫衣眼眸里漾起了一丝笑意,“打你么,我可不知道无心那样优雅的男子可还是会如此暴戾的呢。”
咦,也是哦,小青蛇摇摇头,甩掉眼眶中的晶莹,“可是,我还是很内疚。”
“你无须内疚,”紫衣放下它,“这只是,不背叛那人罢了。”
“可是,可是无心……”
“这样呢,”紫衣冷目看着奈何谷的大雪,“无心也不会背叛那人罢。”
她垂眸,低低道,“他们是这六界之间,最亲密的自己。”
奈何谷的雪疯狂地落下,仿佛永远也不会停,就这样一直一直下着,誓将埋葬那些如火的红花。
青衣如玉的男子慵懒地看着这场永远化不开的雪,如若看着一场生生世世也化不开的劫。
男子笑着看向那块青苔丛生的石头,浅淡的悲伤蜿蜒附上他的唇角,“三生石上旧精魂,二十年了呢,你竟也还是没有洗清对尘世的眷念呢。”
他笑得悲伤肆意,“只可惜纵使你逃离了三生石的束缚,也丝毫无用呢。”
“是我疏忽了呢,”男子优雅地转身,凤眸中波光潋滟,“小鬼,二十年前我就应该永远地诛灭你呢。”
——不过,这也无甚大碍,只是一缕遗留在三生石上的残破精魂,他倒也不会赶尽杀绝。
只是打散那小孩的魂魄,留下一缕残破再次植入三生石,勾起它对人间的无限眷念,却,令它求而不得。
亡魂令人为之叹惋,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逃脱,再追去长安找寻?
那人残忍,又岂会放任它对花葬肆意乱言,怨不得那人要将它打散了,只是可惜了那声清亮的童音,姐姐。
你想要逃么?
——它自己却,甫一出逃,便俱散。
花葬又梦到了那个小孩消失那瞬有人优雅地站在一片红花从中。
漫天飞雪。
十里的荒凉。
世间情字最是深沉,它在人的心里潜滋蔓长,于灵魂的彼岸常开不败,为缘生,为执念妖艳,光阴无扰,日月无休。
孟婆这样问过那人,既然除去她心中二十年后他二人重逢的记忆,那为何不直接除去所有的情意,又何必饮尽别离。
那人是笑着回答的,他说,是他不愿意如此呢。
他不愿意,是因为他还想和她再看一场长安飞雪素银,等一场执念化雪,望一场半生安然罢。
岁月无荒,经年无伤,心湖无漾。
这也是他想要的罢。
他的回答,孟婆是懂的,也是意料之中的。
在一场风月局中,静静地走完一场疼痛,回忆一场雪中的初见懵懂,叹一声流年匆匆,一个人,守另一个人的执念重重。
------题外话------
华丽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