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身来,声音凉寂,“来了。”
众人凝眸。
苍蓝的身形破开长空,雨幕自她身前散开,又于她身后合拢。
孤息笑道,“终是来了。”
女子身形一闪,进到屋来,长发带着桃花的气息。
“寒灯,奉命取一人命。”
孤息身形挺拔,“看来似乎花葬已见过那人了?”
女子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寒灯并不是奉那人命。”
“那么,你是奉谁的命?”寂息眉间刻着冰雪。
“三生谷,尊者惊鸿。”女子轻启朱唇。
“公子料事如神,”瞬息轻轻咳了咳,坐回椅去,“果然如此。”
“请公子孤息随寒灯走一趟。”女子不卑不亢道。
均息看着孤息,修眉略蹙,眸光似雪。
孤息笑道,“公子放心。人各有命。”
瞬息道,“话虽如此,可我们四人……”
“若是他不跟你走,又如何?”寂息冷冷问道。
女子道,“公子何须为难寒灯,寒灯亦是奉命行事罢了。”
“他不能跟你走。”寂息道。
“那么,别怪寒灯不客气了。”女子素手拂过,苍蓝色长剑浮出,泛着凌厉的光。
寂息亦是飞速转身,自身后案几搁置的剑鞘中拔出剑来。
“都住手。”孤息皱眉,“这是干什么?寂息,公子说的你都没有听进去么!把剑放下。”
寂息冷冷看着寒灯,并不放下手中长剑。
女子明媚一笑,却分明是森然的苍冷,“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紫衣使者,恐怕公子寂息你就不会如此嚣张了罢。”
寂息道,“那也得来了再说。”
“寂息!”孤息皱眉。
椅上的男子淡淡一笑,右手中指与拇指微扣,旋即舒开。
女子转眸,闪过身,苍蓝色的剑气划开,几枚闪着银光的细针落地。
“寒灯今日不想与诸位公子动手。”
瞬息眸中雪光闪动,“姑娘好身手。”
一直沉默的均息淡淡开口,“都住手。寂息,放下剑。”
寂息冷冷看了一眼寒灯,旋即放回长剑。
孤息道,“我同你走就是。”
寒灯收回剑,“公子请。”
苍蓝色光闪过,二人身形隐去。
寂息声音冷冽,“就这么让她带走孤息?”
“那又能如何呢。”瞬息道,“那女子身手不是一般好呢。况且孤息去意已决,你我都应看开。”
寂息抱剑,目光苍冷,“我回长宁了,改日再会。”
均息淡淡点头。
瞬息看着寂息离去,道,“公子,你也别太伤心。”
均息不语,走回案前,执起茶杯,缓缓缓呷了一口。
良久,清冷的声音响起,“茶凉了。”
青山缥缈。
明明灭灭的烟水宛如玉带,缠绕在这一方夜色无边。
男子长身玉立,眉目如云出远岫,清冽,风情。
“你有没有听到琴音,”男子唇角勾起淡淡一抹笑,“迎风而去,逆流而上。”
“三生谷那边有什么动静罢。”青衣如玉的男子慵懒道,语气颇不在意。
“但愿是呢,”方才的男子继续道,“又有亡魂来了。”
无心懒懒转眸。
一身缟素的女子脚腕缠着红色的棉绳,踉踉跄跄地走在红花丛中,眼神空洞,茫然,望着远处漂渺的水天。
“是红色?”无心口吻清闲。
“嗯。”男子淡淡应声。
“所以又想起枫别雨来了么。”无心哑声道,“她死时也是一身缟素。”
“亡魂大都相像,”男子摇头,旋即淡笑,“婆婆已送她轮回了。”
“二十四桥,枫别雨。”无心沉眸。
“嗯。”
“你有什么打算?”无心问。
“任它轮回罢了。”男子答道。
“它执念太重,这样也可以?”无心的话有些意味不明。
“那么你认为——”男子笑道,“杀了它么。”
无心摊手,“已为亡魂,何以赶尽杀绝。”
“渡者到了。”男子道。
无心看去,一叶小舟突然出现在烟雾缭绕的三途川上,舟尾立着风骨清朗的老者,目光中尽是宽厚。
女子到了岸边,系着红色棉绳的脚微微迟疑,但还是踏上了小舟,铜铃声起。
老者看到那段红色,捋了捋花白的长须,眼角的皱纹叠起。
渡船缓缓摇过来了。
“无心,”男子淡淡收回目光,“交给你了。”
无心懒懒点头,“嗯。”
渡者将船划了过来,“神尊,这亡魂如何处理?”
男子笑着看了一眼渡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