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吾乡长安可归矣
七月的日光骄烈的笼在繁华的长安城里。纵天气炎热,可长安向来不缺的,便是婉转的叫卖。朱雀街上,人流不息。身着素色裙衫腰配玉玲珑手执印花伞的女子们三三两两走过,沿街洒下清脆的笑声。
直到这一刻,花葬才恍觉,长安,依稀眼前。
重楼无数,紫阙不孤。
是她的长安,她曾无数次于梦中走在长安城里,身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嘈嘈杂杂的声音不绝于耳。白衣的少年红裳的女子结伴走过,惊艳了长安婉转的流年。
此刻,这长安,这繁华长安,它真切地在她眼前,亲切,自然。
眸中霜雪瞬间融消,她低叹道,“长安,吾归矣。”
立在人流中,男子略拱手,“姑娘已到长安,在下告辞。”
心头掠过一阵宁静,阔别故乡一年,身陷种种谜团,再归来,故乡依旧,任是谁,都无法阻止这样的情绪蔓延罢?
人生在世,所求的,不过一毫的暖意。这一毫,可能是眉眼清俊的男子等待某个女子撑伞走过身边;可能是一夜风雨,请缨无路,但蓦然惊醒后发现纸窗前的女子为你挑灯复补衣;可能是红衣红烛下,喜纱揭开刹那,面前丰神俊朗的人正是当年温酒的男子。可能是很多,也可能,只是一点点。
比如此刻,比如花葬。
时虽七月,心如三月。
花葬笑得眉眼弯弯,“多谢公子。”
寄晚书神色坦然,“姑娘客气了。”
花葬笑着摇头。
寄晚书抱拳,正欲转身离去,脚步却停滞了。
“公子可有话说?”花葬笑问。
“在下本不想叨扰姑娘雅兴,”寄晚书道,“只是,看如今姑娘如此怡然,想来在下所想多余了。”
“那么,公子原本想讲什么?”
寄晚书眸中略略茫然,“是陛下之意。”
花葬心沉了沉。
是啊,还有北归尘啊,她怎么能刚回长安,便忘却了陪她度过一年朝夕的人?
她要救他,她不会丢下他。
“陛下吩咐过你什么?”花葬问道。
寄晚书摇头,“当日在祭天仪式上,在下并不知姑娘话中之意。但陛下确实……此事很是蹊跷,陛下似早已料到今日之事,送姑娘回长安是陛下之意,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还有一点……”
“什么?”
“梨落国师似是也知此事,”寄晚书眸中有微微的迷惑,“但陛下并未将此事告诉除在下外的第二人,国师当日举动,明显是顺着陛下的意思,想让姑娘离开长安,但国师又怎知?想必如传闻,是国师晓天下之事罢?既是国师有意如此,在下,也便顺意而行了。”
“陛下为何千方百计想让我离开帝都?”花葬突然问道。
寄晚书皱眉,“陛下说姑娘久别故乡,而他又不能许姑娘其他,且他日帝都定有变,不如令姑娘早日离开,免得身陷其中。”
“他这倒是在为我着想,”花葬声音附着细微的冷意,“只是,他把我的感情看得太脆弱。”
“陛下心意在下也略知一二,”寄晚书道,“陛下不希望姑娘涉入此事。”
“我若是一定要管又如何?”
寄晚书微叹,“陛下自知命不该绝,自会有人替他续命,陛下已归去,他不希望那个人是姑娘。况且,国师一定也知这一切,所以才会顺着陛下的意思将姑娘送回长安。”
“他想让这一切就这样结束?”花葬道,“他就这样甘心离去?即使是被人算计利用也毫不计较?”
“陛下只希望结束所有的罪孽。”
“他自以为是结束,然而只是开始罢了!”
寄晚书抱拳,“该说的在下已如数说完,还请姑娘遵照陛下之意,让他可安心。”
“你们果真以为国师会顺着北归尘的意思?”花葬突然冷冷道。
寄晚书没有回头,“那也与姑娘无关。”
“既然如此,我怎么样也与你们无关了。”她瞪着寄晚书的背影。
寄晚书声音中亦有了冷冽,“请姑娘自重。”
微微沉默,花葬道,“梨落不会让北归尘这么轻易地死去。”
“只怕整个弘安,不出今日,便会传遍归尘帝崩的消息。”寄晚书手垂在身侧,微微握紧成拳。
“北归尘是无辜的,你们为何见死不救?”花葬苍白着脸。
“不是我们见死不救,”寄晚书略略侧过脸,“只是之后的结果,不是姑娘你能担得起的。”
“什么意思?”她问道。
寄晚书大踏步走远,“若是不想造成更深的罪孽,不想悔之不及,不想令陛下恨你,便顺从这一切。”
“如果不呢?”她咬唇,跌落在地。
寄晚书的声音顺着长风传来,“姑娘不会知道这是一场牵扯了几百年的事,如果姑娘知道你的对手不仅是梨落国师一人,还有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