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那株红花不合时宜地,经年开着。自我神力散去那一刻,想来它也凋谢了。”
“聪明如均息,想来他看到那红花,是会明白些什么。”惊鸿道。
“红花是其一,还有那支玉笛。”
“对,玉笛。”惊鸿懊恼道,“差点忘了玉笛。”
薄情笑着点头。
“对了,那天帝没有将那灵魂给你?”
“他说等天劫过后自会渡灵魂入花葬体中。”
“他说的话你也信,”惊鸿不满道,“他这分明是让你求所不得啊!”
“这也不能强求。”薄情垂眸。
“你也大意了,”惊鸿忽然转了话题,“你种的那些红花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去看看?”
“都凋谢了。”薄情道,凤眸中有些细微的苍凉,“彼岸的红花,所有红花,全都谢了。”
“呵,不必担忧。待你神力恢复,它们会再开的。”
“但愿如此。”
“无心为青青找了一户好人家。”惊鸿道,“是莫忘城的城主。”
“君莫忘,”薄情启唇,“倒是个好名字。”
“是好名字,”惊鸿笑道,“这叫莫忘的城主,更给青青取了一个不差的名字。”
“呵,是挺不错。”
“君倾心,”惊鸿赞道,“真是不错。”
“他,如今怎么样了?”薄情忽然问。
“怎么,这才分别一日,你便如此担心了?”
“人世流转太快。”薄情低声道,“除了弘安,别的地方,早已是好几个年头了罢?”
“你太夸张了,”惊鸿摇头,“哪有几年那么快?充其量一年。再说,无心与紫衣现在逍遥快活,何须我们担心?”
“他现在没有神力。”薄情道。
“他现在需要神力么?”惊鸿反问,“他现在与我们处在不同的时空,一个真正不需要什么神力的俗世。”
“我怕他会老去。”
“啧,所以,当然要尽快了却天劫,恢复你的神力,好将他绑架回来啊!”
“这倒是个好主意。”
“是吧。”
莫忘城。
“城主,城外来了两个人,似是远道而来,要放行么?”一个侍从跪问。
男子正逗着怀中一个小女孩,闻言,淡淡道,“哦?远道而来……放行。”
“是。”
“等等,”男子忽然道,“将那两人带来见我。”
“是,属下这就去办。”
男子点头,又继续逗着小女孩,“青青,青青,叫爹爹……”
父女俩的笑声不时响起。
“城主要见我们?”青衣的男子面露难色,“我家娘子身怀六甲,行走已是不便,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尽快找一个歇脚之地?”
侍从看着青衣男子的脸,“你身上,有一种不同凡尘的气息。算了,不同你啰嗦。你放心,我们城主既然让你们进城,一定会为你们安排住处。你就尽管跟我来便是。”
青衣的男子侧过脸看一眼紫衫女子臃肿的身形,“紫衣?”
紫衣轻轻摇头,“我没事。”
侍从点头,“不会让这位夫人太过疲累。”
“有劳了。”青衣男子抱拳。
三人向城中走去。
“见她一眼,也是好的?”紫衣道。
无心略一迟疑,“也许,我不知道。”
“既然来了,就该让自己不留遗恨。”
无心不再说话。
那一脸耿直的侍从对这二人的话摸不着头脑,“城中有二位的故人?”
无心笑了笑,“算来是故人。”
侍从道,“二位也别嫌我这愚人啰嗦。不过,我还是想劝二位一句。”
“阁下但言无妨。”
“二位还是不要去见这故人。”侍从道。
“阁下何出此言?”无心问。
侍从解释道,“料来你二位也是跋涉而来,不知莫忘城来由。”
“愿闻其详。”
“我问你,”侍从道,“你二位与那故人,多久未见了?那故人住入莫忘城,又有多长时间?”
无心沉眸,“一年多,自故人入住莫忘城,再不曾见过。”
“如果是这样,”侍从道,“那你二位可以打道回府了。故人已不再是故人。无需二位再记挂。”
见他二人不解,侍从叹气,“你二人有所不知,来这莫忘城的人,必是有心愿难了,却又不得不了之人。莫忘城,莫忘莫忘,也只是希望能不忘记罢了。可这莫忘城,却能使人忘记一切烦忧啊!”
“阁下是说但凡入住莫忘城的人,都会忘记前尘?”无心问。
“是啊,既然入住莫忘城,就会成为莫忘城的子民,莫忘城不接受前尘纷扰太多的人。”侍从道,“所有人,一旦入住莫忘城,三日之内,必然忘记所有身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