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开开门啊!爷爷给你磕头了!”
我们都愣了一下。
母亲走到门禁屏幕前一看:“是舟贺的爷爷奶奶!”
屏幕里,舟贺垂着头跪在地上。
他身边,站着两位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人。
舟贺的爷爷佝偻着背,脸上刻满了风霜。
奶奶则用粗糙的手抹着眼泪,对着门禁摄像头不住地作揖。
“向兰丫头!开开门吧!贺娃子他知道错了!他混蛋!他不是人!爷爷替他给你赔不是了!”
爷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满是哀求。
舟贺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父亲那一巴掌留下的红肿指印。
他看着摄像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突然抬起手,狠狠地、左右开弓地扇起了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通过门禁传进来,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向兰!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舟贺一边打一边喊:“向兰原谅我吧!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跟她断!断得干干净净!我发誓......再也不见她了!”
他下手极狠,几下嘴角就又见了血,脸颊迅速肿得老高。
舟贺的奶奶见状,心疼得哎哟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
她抱着舟贺的胳膊哭喊:“别打了!我的贺娃子!别打了!向兰丫头啊,你就看在爷爷奶奶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回吧!我们老舟家,就这一根独苗啊!他糊涂,他不是人!我们给你磕头了!”
说着,两位老人真的作势要磕头。
看着那两张饱经沧桑的脸庞。
舟贺狼狈的自残模样。
想起他从小没有父母,是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吃苦长大的身世......
两位老人浑浊眼中的绝望和卑微的恳求,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我心上。
他们本分了一辈子,不该承受这些。
我的心,软了......
我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松动:
“够了,别打了。开门吧。”
管家将门打开。
舟贺跪在我脚边,抱住我的腿,语无伦次地忏悔保证。
爷爷奶奶也在一旁不停地作揖说着好话。
父亲和哥哥脸色依旧难看,但看着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重话。
我疲惫地说道:
“舟贺,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记住爷爷奶奶为你做的。”
“三年前你救过我,这次我原谅你,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再有下一次......”
“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齐家和你的舟家,也再无瓜葛。带着爷爷奶奶,回去吧。”
“林娇娇几次挑衅我,她的毕业答辩,我会让张院长秉公处理。她若是真的清白,自然无事......”
舟贺连连保证,不会再包庇林娇娇。
随后他搀扶着两位为他操劳大半生的老人,踉跄地离开了。
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客厅里只剩下沉默和疲惫。
父亲重重叹了口气,哥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靠在沙发上,冰袋的凉意丝丝渗入皮肤。
左脸的刺痛感依旧,但心里某个地方,却被那两位老人的眼泪,泡得又冷又涩。
这原谅,沉重得让人窒息。
6
接下来的一个月,风平浪静。
舟贺像换了个人。
他竟然每天准时下班回家,笨手笨脚地学着做饭煲汤。
他当着我的面,删除了李娇娇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换了手机号。
家里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连爸妈都说,舟贺这次是真知道错了。
最近的财报,华东分公司,连续两个季度亏损严重。
我指着财报上的赤字:
“amy,给我调华东分公司最近半年的所有项目明细、人员变动和支出流水。”
“另外,舟贺最近频繁出差去那边,行程报告也给我。”
“好的,齐总。”
助理amy立刻去办。
几天后,一份详尽的报告摆在我桌上。
亏损的原因复杂,但一个异常点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