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很静,我在床榻上辗转反复,却是难入眠。夜明珠将房间里照的明亮。借着光,可以望见琉璃房外海水中的气泡升腾,还有五颜六色的珊瑚,如同在随风舞动,流光溢彩。不时有鱼群游过,带过水纹横生。
我起身,用真气做了个透明罩,在里面种了一朵莲。第二日天微微亮时,不负我望,莲叶上一颗亮晶晶的露珠郝然形成。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莲叶,来到独角兽面前。它一见着这颗露珠,眼睛里大放异彩,一口就把露珠含在了嘴里,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样子。
它受了我的贿,安安静静的,任我用手抚摸它的背。它的背上很凉,手触上去,跟抓了雪没什么两样。
“乖乖,”我看它听话可爱的样子,小声同它讲,“天地共主七烨帝君现在在干嘛,可否显示给我看?”
独角兽顺从的蹭了我一下,踢了踢前爪,就放出一地碎光来。
我顺着光点看去,其中一个光点变得越来越大,逐渐显出像来,并且更加分明。
像中有帝君,有君泽,醉月,蓝姬儿,夏风,顾笙以及我的二哥与二嫂,还有九重天上的战神和战将等。
这么大的阵势?!是出什么事了么?
于是我在一个全局图的光点上,看到所谓的“无定宙”。
关于无定宙,我听七烨提起过一次,那时候并未将它放在心上。
如今从影像里望去,才发现这地方堪比幽冥司界,阴森恐怖异常。
到处灰蒙蒙的,黑天白月下猩红岩石遍布,陡峻狰狞,一簇一簇的荆棘遍布各处墙体,上面浮着各种恶心的虫子,不知名的妖兽走过,发出低吼一声。有些地方发出或绿或暗蓝的光束,显然是设有禁制的地方。众仙神行的小心翼翼。不仅仅因为每行一步都会惊起大群的蝙蝠或瞿如袭来,刀光亮处,禽落尸体碎。也不仅仅因为妖兽出没,很多竟然是上古时候遗留下来的,妖力堪比神力,不小心或被撕咬致死踢死。另外还有各种死泥沼、机关、剑阵。放眼望去,有些地方还有断桥浮在瘴气之上。可想而知,一旦从断桥上掉下去就会被那些瘴气毒死。
战神将军派出去的众将往各方向去探虚实,却不论从哪个方向出发,还没探到实况,就返回原点了。而不能返回原点的那些,必然是遭了埋伏。
众仙魔这才意识到无定宙的玄处。无定无定嘛,当然指的就是若堪不破无定宙的核心机关所在,所谓的一个“定点”,那么一切都是不定的。不定而何谈破之。定方解,无定不解。
醉月亦要派手下去,正吩咐命令的时候,却听蓝姬儿妖娆又温和的声音在空洞的暗夜中响了起来。
“断桥浓烟处,水晶八卦阵!”
众仙神随着她手指向的地方望去,果然见瘴气浮动处,笔直的山崖一泻而下,而半空中八块水晶八卦石若隐若现,八卦石围绕之中,还有两块水晶石,一名为无常,一名为亘久。
“想必那就是八卦阵的入口了。”七烨道。说着便使用法术,将水晶八卦石处的瘴气都推到一边去,凝在结界里。这才领着大家过去。
七烨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道,“这无定宙设的果然玄妙,入口之处已然有足够多的机关,有怨灵埋伏,又瘴气丛生,足以使一般的侵入者命丧九泉了。而真正的入口,却还隐在这水晶八卦阵里......”
然不等我看完,一地的碎光倏忽消失,独角兽哀鸣一声,瞬间逃到另一个房间里去了。我抬头一看,可不是,原来是黑曜板着脸走了过来。
我很不要脸地笑了笑,打算遁走。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到我的面前。他用手扼住我的脖颈,将我逼到冰冷的墙角。
我从他本是干净的明眸中看到了一种很疼的恨意,似黄鸟悲诗,似残月照寒。
“那拈梦不过是你的影子,对么!今生站在这儿的,原来不过是一个心中已有别人的天仙!”
在他的眼中,大概我那个影子太残忍,太无情,太自私,太决绝吧。我选择缄默。
他手腕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我已经不能呼吸,大脑中似被一片黑黑的幕布笼盖。在这片黑黑的黑中,我看到七烨帝君对我微微一笑。我刚想去牵他的手,这幕布却是消失了。再睁开眼,却是见黑曜松开了手。
“罢了。”他说,“陪我去看芦花!”
还在恍惚的纳罕之时,自己已经被凌空抱起。不管我怎样挣扎,便是也挣脱不开。本天仙最怕的便是与人纠缠不清。如今却只是心里生闷气。凭着仰视的视角,能见到他棱角分明的脸廓,隐隐透出孤寂绝然的味道。
他突然又冒出一句话来,更加令我我不知所措。
“为什么,灵曜那么不喜欢我,从我诞生之日那天起,就要想方设法的将我封印起来。”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然到达太极滩。
太极滩芦花飞雪之景,难用词句描绘,我只诉来这四句,个钟意味,还难表达:
流水数株残柳,远帆几只晴鸥。
飘雪纷纷活袖,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