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像是已经做出了巨大的忍耐,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似的,骆薇终于鼓足了勇气把深藏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得了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在七年前就知道了。这种病有可能会发展为白血病,也可能恢复正常。谁也不能预料到最后会怎样。”
石徽听了骆薇的解释才算是真正的明白过来,她一直犹豫的原因。“你就是因为这个身体才这么差的吗?”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我的身体从小就不是特别好。在你提出想要照顾我时,我就一直在挣扎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毕竟我并不愿意拖累谁,我爸爸就是因为白血病去世的,我觉得有些话有必要说清楚。”
骆薇终于向石徽摊开了最后一张底牌,从此他在他面前就是最真实的自己了。
“我今天把这件事告诉你是我觉得两个决定相携到老的人本就不该有任何的隐瞒。无论你今天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毕竟我们今天刚开始。”
无论石徽如何抉择骆薇都不会太伤心,虽然她这个害怕开始的人已经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石徽沉默了,他并不是因为听到她有可能会发展为白血病而沉默,而是因为她害怕开始的原因。
本以为她是因为走不出季清烛的那段感情,却没想到她害怕开始还有别的原因。如果她犹豫不仅仅只是因为季清烛,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就有了更大的机会,至少他可以认为她没有在答应交往后说出自己的病情是因为害怕。
可能没告诉自己是因为有那么一丝地害怕失去他,这种想法让石徽莫名欣喜。
“你这是想退回以前的那个壳里,不再出来了吗,薇薇。”
石徽不想再看到她退缩了,好不容易才让她从那厚厚的壳里探出一个头。不能再让她回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陪着她让她破茧而出,化茧成蝶。
“你说的这些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难道就因为你有可能是白血病我就会放弃你吗。无论你有没有告诉我,你变成什么样,有没有白血病,你还是你,那个我喜欢的你,这就够了。”
骆薇真的感动了,对于她来说困扰了很长时间的问题石徽的几句话就解决了。
无论病情进展如何,会不会遗传,只要相携的那个人并不在意,愿意接受,自己也愿意走出那一步,这些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你真的这样想吗,从我得知自己病情的那一刻,我觉得天塌下来了。不知道病情的发展,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想任何人担心,特别是我妈怕她接受不了,我爸就是白血病去世的。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自己一个人,过完这辈子。”骆薇越说越委屈,像是要把这几年抗住这个秘密的委屈全部哭出来。泪珠一滴一滴打湿了床单,似乎留下的水渍也是那么的忧伤。
“事情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你自己也说只是有可能,那么还有可能恢复对吗?你自己就是医生,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石徽又再次坐到病床边把骆薇搂在怀里,再一次名贵的外套成了抹布。
“就因为是医生,在很多时候见到的不幸要远多于幸运,我见过太多的悲伤与死亡,我总是会做最坏的评估,对于我自己也不例外。虽然这几年查的各项指标有所好转,但也没有恢复正常。我心里的这块石头也从未放下过。”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要有信心。我们可以找最好的医生来看。”石徽觉得现在能做的只是安慰,“针也打完了,护士拔完针我们就回家去。”
自从认识石徽以来,骆薇觉得在石徽面前她不是哭就是囧,几乎每次的负面情绪总是能被他遇到,无论平时多么的坚强镇定,都无法在他面前控制情绪。
出了医院,骆薇照例在门口等石徽去车库取车,此时的她还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难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看上我呢。
没来得及多想,石徽的车就已经到了身边,石徽摇下车窗,“快上来吧。”
骆薇从善如流地坐上了车。
“今天去我家住吧,你刚发完烧,来我家我可以照顾你,好吗。”骆薇刚坐稳就听着石徽的提议,觉得有些突然。
“不用担心,我平时也经常发烧,我自己可以应付。”骆薇完全没有身为女友的自觉,又恢复了那个事事都能自己支撑的她,仿佛今天两次痛哭的人并不是自己。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去你的住处打扰你了。”石徽完全没有被她的话所干扰,非常淡定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骆薇见自己无论怎么提议石徽都有自己的解决方案,结果都会是一样的效果————两点人看来是必定要一起呆一晚了。
好在这也并不是石徽第一次去骆薇家里了,他也很是熟悉地来了门前等着骆薇开门。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二胖的叫声,像是在怒刷存在感似的一声比一声高。骆薇刚打开门进去,二胖就开始用它肥硕的小身板绕着骆薇腿边来回蹭。像是在说铲屎的大爷我饿了,赶快给我吃的,要是敢不给,大爷我有一百种方法要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