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却兴致昂然地跑到草地中央躺了下来。
我走到她身边提醒道:“梦梦,地上冷。”
“我就看一分钟,一分钟就好。”她一眨不眨望着满天星空:“这样看脖子才不会酸。”
我无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这片草地上看星星确实视野不错,四周没有树木遮挡,也没有高楼和电线杆。
“你听过星星的故事吗?”她问。
我平时除了心理、历史和法律书籍,很少看其它类别的书,想来还真是个蛮沉闷的人。
“没有。”我回答,我想她并不在乎我听没听过,只是想倾诉一个故事。
“传说每个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每颗星星都有一个天使守护。它与你共存,它只为你而洒下星光,它记录着你的喜怒哀乐,它是另一个你。直到你离开,星光陨落,那一刻你会见到天使,并成为天使,然后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她的声音娓娓动听,饱含情感,让人不知不觉沉迷在这个故事里。
“原来是这样。”我没有再追问这个故事背后属于她的故事,突然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
接下来的日子,我依然同往常一样,每天接待不同的患者,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再次看到她,才忽然发现已经到了星期四,距离上次见面整整过了一星期。
云梦之所以给我印象深刻,并不是因为我们自小相识,而是她病情的特殊。虽然后来我空闲之余也查阅过很多资料,但并没有什么头绪,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我有这样的困扰。
“坐吧。”我打开了她的档案,第一页是空白的。我抬头看她,却发现她的视线跃到了窗外。我也向窗外望了眼,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天空灰蒙蒙的,没什么特别。
“今天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我一向不喜欢一问一答式的刻板谈话,这样会让患者有种潜意识,自己是个病人,从而不能放松心情,产生抵触心理。
云梦收回视线,想了一会摇头,认真道:“我真的没事,为什么你们非觉得我有什么呢?就因为我发呆、傻笑,打了人,就觉得我精神不正常?”
我叹气,起身从资料柜里拿出一份心理测试递给她:“先做做这个吧,不用急,好好考虑。”这套测试共100题,是权威机构经过长期研究论证推导而总结出来的一套题目,十分具有参考意义。
云梦摊开测试题,拿着笔思索起来。她做得十分认真,每一题都会考虑良久才动笔。等待中,我在一旁看起了心理书,诊室变得安静,只有她偶尔写字的声音和我“刷刷”翻书的声音。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她终于做完。我放下手中厚厚的书,拿过测试题开始逐一分析。诊室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等我一条条分析完,墙上的短针竟然指向了12。我看了眼她的档案,不知不觉间已经写了满满一页。侧头找她,发现她似乎从做完题就一直站在窗边呆呆看着什么,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恬静的笑容。
“你喜欢下雨吗?”我站起身走近几步,但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没事做的时候就看看,总不能一直坐着发呆。”她看着远方,笑容如山涧清泉般纯净。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唱歌,要不然也不会去学音乐。最近在家没约朋友去ktv?”喜欢唱歌的人比较容易在歌声中发泄出自己的情绪,经过这几次观察,我发现她有抑郁症的倾向,所以暗暗提示她去放松一下心情。
然而出乎意料的,云梦却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再也不唱歌了。”她转头看着我,表情是那样认真,让我心中振动了一下,一个曾经那么喜欢音乐的人居然说再也不唱,这背后有着什么重大的原因?
“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吃饭吧。”没有继续深挖,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来到诊所附近的一家饭店,店里面积不大,但是干净整洁。诊所附近都是这样的小饭店,我不知道合不合云梦胃口,毕竟她比较挑剔。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一家。”我说。
“不用,我觉得挺好的。”她在靠门边的角落位置坐了下来。
我把菜单递给她,她看都没看就说:“蛋炒饭吧。”
我点了几个菜后纳闷地问她:“你那么喜欢蛋炒饭?”
她说:“嗯,以前在学校里经常吃。”
很快服务员把炒饭端了上来,云梦从一旁筷篓里抽出一双筷子,扒了一小撮就吃了起来。如果不是有了上次的聚餐,我是不会这么惊讶的。她没有带自己的餐具,也没有吩咐厨房不要放葱,更奇怪的是这次她没有一根根挑出来。想到上次她母亲看到炒饭里放葱的紧张样,我实在觉得匪夷所思。
那么,上次聚餐时,她在演戏吗?
就在我发呆之际,她的手机响了,筷子上还堆着一撮饭粒的她忙扔到一边,迅速从口袋掏出手机接听。
“喂?”她听着,没几秒就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我吃饱了。”她没有再拾起桌上的筷子,一份炒饭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