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转,场景依然,角色互换。
究竟是岁月的玩笑还是历史的调侃。
“你,想干什么”
“我?没什么啊,只是想你了”
“你是疯的啊,这样犯法的,你是嫌弃日子过得太好了,想要吃牢饭了么?”
“哦,原来是犯法的啊,哎,早知道,当年告你好了,这样,就不用等这么多年了。等你一出狱,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爱着的人还是我,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娶你了。你就还是我的苏苏,我也还是你的耳朵。”尔炀坐在床边,小心的为苏安整理着耳边的碎发。那幽幽的目光,微微泛蓝,带着些焦灼的味道。
“没用的,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从头喜欢你了。”苏安闻到百合摇曳。蓝色的海浪拍打耳边。
“可是,我开始任性了,怎么办呢?”尔炀俯下身子,依偎在苏安身边,慢慢收紧苏安腰间的手。“我不想,真的,不想,再回到没有你的日子,那样暗无天日的,就像,世界的末端一样,黑暗,阴冷。”
“你想怎样?关我一辈子?”
“关?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让你难过,让你恨我呢?我只想问你要七天,七天后,我就亲自送你回去。”
“怎么,什么意思?这算秋后算账么?”
“不,我只想问你借七天,给你创造三个奇迹。”
“奇迹?”
“是,我要为你,让黑夜与白昼同辉,彩霞遮天蔽日,还有,时光倒退。”
“你……痴心妄想。”
“是么,那你就拭目以待吧。只要七天,给我七天,我就让你看到奇迹。”
“哼。好,我也不介意,用七天的时间,看一场虚妄的表演,我倒是很好奇你失望的表情是如何精彩。”
苏安突然有些眼角发疼,若有如无之间,好像听过谁告诉自己,爱情就像喝酒,我干杯,你随意。曾经,我已倾尽满壶,而你滴酒未沾。而如今,这盏酒,我好不容易戒掉了,你却又欲罢不能。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乖,累了,该睡了,要不然会不漂亮的。”
苏安默默无言,第一次不争辩,不吵闹,安安静静的任由尔炀抱着,和衣而眠。
缱绻纠缠,却点到即止。极尽暧昧,却旷远疏离。
苏苏,你知道么?我的每次呼吸,不过是为了你。
耳朵,你知道么?我的每次心跳,都是在想你。
爱吧,恨吧,忘吧,念吧。
所谓爱恨痴怨,又怎会是凡人可以参破呢?
云,慢慢划过足边,留下苍白一片。
苏安慢慢拉回视线,重新审视这个小蓝屋。一如当年的海风习习,有着似有如无的温暖。
忽然有些困惑,这就是所谓的世外桃源么?距离那样的尘嚣就是千里之外的距离吧。
可千里之外又究竟有多远呢?
一个退步的动作,
一个谦卑的姿态,
一个转身的离开,
千里之外
呵呵,也不过事左心房到右心室的一个转角。
朦朦胧胧间,睡着了又醒了,然后又沉睡了,不多时再次醒来,反反复复,昏昏沉沉。
她仿佛在海绵之上飘浮,梦里的木棉花开了又谢,看到那样的璀璨烟火,看到那个柔软的拥抱,看到那个浅浅落下的亲吻,看到泪流满面的自己,也看到了那些痛苦和无助的脸庞,看到母亲最后的微笑,看到潺潺而下的鲜血,看到罪恶的丑陋掩蔽,然后看到了他,那个夏日微凉的少年,看到了自己,退缩着嘶吼恐惧,看到了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画面……最终又归于平静。
是的,平静。
每次都是这样,无论做的梦有多可怕,多伤心。
苏安都是平静的看着,平静的接受,平静的隐忍,甚至,平静的醒来。
然后,苏安会走进厨房,倒上500cc的水,一口一口的喝完。
水是凉的,那种瑟瑟的透着心肺的凉。即使再冷的天,苏安都坚持用凉水,也只有这样,才能平复自己那样隐约而来的惧怕与狂躁。
钟湳劝过,逼过,却从来都无能为力。
苏安的倔,是莫可奈何的,之于钟湳,之于苏安,一样都是那样的不可抗力。
这次也是,苏安下意识的想要起床喝水,却被拥进一片温暖的防区。偏执却安然。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没有”苏安轻声道。
“不怕,哦,乖乖,苏苏不怕啊,有耳朵在,苏苏不怕哦,乖。”尔炀对于苏安的否定恍若未闻,软软的劝慰着,轻轻拍抚着苏安的后背。
那些哄小孩儿的言语,却奇迹般的让苏安安定了下来,没有吵闹,也没有在否定些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神情放松,不多时竟然再次入睡。
这次,没有走马灯似的灰色画面出现,没有胆战心惊的尖叫声,然后,很轻,很柔的,像柳絮在风中飘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