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尔炀的想法,她只能靠自己减轻尔炀手臂的负担。虽然这样可能并不能真的起到什么作用,至少她心理会好受些。
就像尔炀,也许他并不是没有看到自己的沉沦与堕落,只是不去想,不去看,一味的回顾过去,就可以让他不那么悲伤,至少不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曾经错过了什么,毁掉了什么。
不过是人类的负疚感,为什么总有人不愿面对,其实真相,从来就不美丽。
即使一半的身体浸在水里,苏安仍然能听带自己血液中有火在燃烧,有什么力量在血脉中挣扎,想要破体而出。有无数的蚂蚁在神经里蠕动,啃食着苏安的每一寸骨头。死死的咬住牙齿,牙龈由于用力过猛,流出潺潺的液体。
“苏苏,苏苏……你怎么了……苏苏,看着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苏苏……”尔炀晃动着苏安,想要阻止她自我伤害,却怎么也没有办法。
谁,是谁再叫自己,看不见,好远,为什么看不见,是谁?
“苏苏,听话,乖,乖,没关系的“有泪融进苏安的发间,尔炀轻轻的吻着苏安的耳朵,一下下,顶礼膜拜,虔诚慈悲。
苏安,我怎么舍得你如此伤害自己。尔炀的眼神忽明忽暗,哀伤涌动。
“你难受就咬我的肩膀,别咬自己的牙齿,听话没事的,会过去的,天就快亮了。没事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是在安慰苏安抑或是自己。
苏安趴在尔炀的肩膀,像是魅惑或者是灵魂的趋势,玉白的贝齿在蜜色的肩头开出血红的花朵,摇曳生姿,翩然飘零。
甜腥的气味席卷着苏安的每一寸神经,却感觉不到任何的满足,满心满眼的都是空。
终于熬过了那一段蚀骨的罪恶,苏安从短暂的昏睡中醒来,抬眼所见,是温润的沼泽,在他的眼里,宽广如海,包容一切。
额头贴着额头,绸缎一般的吻如春风拂面。鼻尖却弥漫着尔炀鲜血的甜腻腥味。
“你知道了?我不光是个贩毒的,自己也是个吸毒的,我和钟湳上床,他给我毒品,我走不掉不是我被他逼迫,而是我自己贱,我要跟着他,我才有毒吸,都是我自愿的,你看到了么?我自愿的啊,这就是呢不愿相信,不愿面对,却还苦苦纠缠的我。”眼泪很苦,和着哀伤,一并吞下,咀嚼了那些不堪回首又难以忘却的岁月。
尔炀只是轻轻吻过那些拒绝的眼眉,那些绝望的言辞,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有时候,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包容。
直到苏安苦累了,不再说话,只是木然着脸,双目空洞。
“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哦,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的,我就在你身边啊,这不过是又一场sars而已,黑夜总会过去的,这次,我还在你身边,听话,好好睡一觉,天就快亮了,天总会亮的,‘如果真的有事,我也陪着你,绝不让你一个人’,就像,从前一样,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没事了,晚安。”
额头蜻蜓点水的一吻,跨过了时间,跨过了空间,就像那个没有星星的夜晚,他跑过城市的每一条街,翻过紧闭的围墙,打破冰封的大门,对自己说“我来听你说晚安”抱着自己,驱散恐惧“听话,没事的,我在这里啊,我在你身边,不怕”贴着耳朵,安慰焦躁的心“如果真的有事,我也陪着你,绝不让你一个人”一次次,一声声。
苏安想着想着,不知是太冷还是太累,终于还是扛不住深深睡去。
苏安晃动了下脖子,悠悠转醒,冷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张了下嘴,却好久难以发出一个声音。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流逝,苏安觉得自己连血管都冻结了。何况是全是都浸透在水里的尔炀呢。
“尔,尔炀……”苏安哆嗦着双唇,身体已经彻底僵硬了,只好用脸颊蹭了蹭尔炀“尔炀,别睡,和我说说话,尔炀……”
可是无论苏安怎么使劲,怎么呼唤,尔炀都只是保持那个站立拥抱的姿势,不动如山,却沉默无声。
“尔炀,你醒醒,不要睡,听我说话好不好……尔炀……”撕裂的声音,破碎着话语,却始终唤不醒想要唤醒的人,“尔炀……你不要不理我,和我说说话好不好……尔炀……呜呜……”浓浓的哭声,让人无措。
苏安想要跳下尔炀的怀抱,可尔炀的手臂却像钢筋一样,死死的挪动不开。苏安怕了,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在疲惫害怕的时候,是苏安穿过整个城市的风雪来安慰自己,告诉自己,什么是同生共死,即使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苏安依旧记得那个满面风霜的男孩。
‘没事的,苏苏,相信我,恩~我们都会没事的,我保证’。
‘如果真的有事,我也陪着你,绝不让你一个人’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之后,苏安依旧如此,只要尔炀对自己说,“没事的,我保证”她就真的能安心,就像刚刚,尔炀那样的说,她便真的信。
尔炀,请你不要食言,一定一定不要,这么多年无论多苦多难我都苟延残喘着,即使没有家人,没有自尊,我依旧留恋这个时间,因为这个世界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