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缱为什么喜欢徐光远他不知道,可依着白灵的性子,喜欢徐光远似乎并不是什么令人吃惊的事。
白灵妈妈去世的时候恰逢她刚刚懂得人事,在最需要母爱关怀的时候,她失去了本该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机会,心智情绪正是发育的时期尝到最多的滋味就是悲伤的哭泣,人情的冷漠。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难免会给她留下什么阴影,她的性格、她的一生终究不那么完满了。
父亲白正光沉浸于丧妻之痛,让她在失了母亲的同时也失去了父亲的爱。好在还有白缱这个姐姐,弥补了她残缺的母爱。她将白缱视若珍宝也并不是不无道理的,她愿意同何啸吟这样做恰恰也是出于她对这个姐姐的爱。
虽然白缱长她几岁,那几年却也是自顾不暇,她咬牙撑起了照顾幼妹的责任,她把自己心爱的公主娃娃全部给了妹妹,妹妹哭着找妈妈,她一边哭着一边抱着妹妹安慰,她又何尝不想妈妈,只是她不知道该同谁说。
每每白灵提起与白缱的童年,她神情上总是带着对母亲般的依恋与崇敬,她说姐姐其实很温柔的。她仰起头眯着眼睛描述的样子,何啸吟一直都没有忘记,他没有见过白缱,却觉得她好像在任何时候都活生生站在这个女孩面前,对着她笑,白缱的重要性在白灵这里多过一切。
不知道徐光远的出现对于白缱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对白灵来说,何啸吟猜测大抵是如兄如父,或许徐光远对于白缱来说是一个同她分担的人,给了她不可名状的快乐与安慰,说到底只有白缱自己知道罢。
顾晓筠第一次带着姐妹俩去徐家的时候,惊讶的像是小乞丐进了大皇宫,东瞅瞅西看看,白缱一直追在妹妹身后,怕她迷路,怕她摔倒。
徐光远被徐父勒令在楼上反省,看见大救星来了,三步并两步跑到顾晓筠面前恭谨地喊了一声“小姨”侧过身对着两个小孩说“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妹妹?”
白缱不好意思的缩回顾晓筠身后,白灵探出脑袋看着眼前这个神清气爽的英俊少年,歪着脑袋愣了愣也不知想什么,顾晓筠刚要伸手伏在她头上,她便露出掉了两颗门牙的小嘴儿,稚嫩的声音丝丝滑滑“我是妹妹,她是姐姐”说罢还用手指指白缱。
白缱被顾晓筠拉到身侧,一左一右搂着她们介绍眼前的这个少年,白缱大他一岁,徐光远高兴地叫了一声姐姐,又听得白灵软糯地叫了他一声哥哥,这心底里的花儿早就开遍了,他家大院儿附近都是一群年岁相当的毛小子,突然来了两个粉妆玉砌的女娃儿,想着他这一出门得多有面子,多骄傲。
在外头走了头一遭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没过几日,就连平日里欺负他的卞怀琛哥哥也时不时从家里带几块瑞士糖给他,要知道琛哥哥家的糖可是最好吃的,因为贵!琛哥哥让他转送给白家姐妹,不过大多数落进了他的虎口。
虽说女孩子总是很娇贵麻烦的,但徐光远总是带着姐妹俩玩,对她们体贴照顾,完完全全的一个当哥哥的样子,从前可都是别的孩子带领着他玩。在她们身上他慢慢有了一种责任感,这种责任感说不清是因为他开始懂事了,还是因为小伙伴们总是让他们扮演一家三口才有了。
白灵说她小的时候就像跟屁虫一样粘着哥哥,因为哥哥会为了保护她跟最好的朋友打架,会很耐心的安慰被吓哭了的自己,会带她去她朝思暮想的游乐园,这些父亲做不到的,他一样一样都为她做,她找到了在姐姐身上也找不到的快乐,她也看到姐姐露出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很开心,她更开心。
寒来暑往,从最一开始的隔三差五串门渐渐到只有寒暑假才能在一起玩,白灵心里总是盛满了失落,白家不大,住着爸爸妈妈,姐姐去上学后她就一个人在家,她总想念那个大院儿,郁郁的梧桐树,树下站着她熟悉的人,总是招手喊她小豆丁。
她最喜欢的阿远哥哥,后来她知道了那也是姐姐最喜欢的阿远,她以为喜欢就是可以分享糖果,玩一把弹弓,一起闯祸一起挨骂。她觉得姐姐终于不再冷冰冰了,终于有了和她一样喜欢的了。
可是当她渐渐明白姐姐的喜欢是大人的喜欢,那时她也懂得了这种喜欢,她还为不与阿远同血缘而庆幸,她也第一次觉得心里酸酸的,想流眼泪,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很慌张,害怕姐姐会知道。她设想过无数次姐姐知道了会怎样的场景,可没有一种能够让她安心,所以她学会了撒谎,学会了掩藏。尽管很多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偷偷望向那个少年以及同他并肩的女孩儿,她学会了在背后默默祝福默默悲伤。
姐姐问白灵是不是喜欢阿远哥哥,她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连连说喜欢隔壁班里会打篮球的那个高个子,还很夸张地向姐姐炫耀他有多帅多英武,可惜总归是太年幼,浮夸的背后是心虚,姐姐陪了她那么久怎么会看不穿她的心思与谎言,谎话只是说给她自己听听罢了。
她曾经在日记本里悄悄写下过无数遍阿远哥哥的名字,可最想说的却迟迟没有落笔,越加年长越是不能开口,她把那年对姐姐说过的谎话看的太沉重,如今也不想翻盘,她也想陪在阿远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