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叶声面露疲色的长舒了一口气,一言不发的把依靠在门框的何啸吟转身推出门外,她需要静静地想一想,何啸吟敛好书侧过头低眉含笑地看着她,他的心情格外的好,嘴角不自觉的浮上了柔和的笑,那般的无奈里却带着一股暖意。
倘若莫叶声抬起头,一定会看到一双表白的眼睛,那么温柔那么炽热。
这样的何啸吟她一定没有见过。
可是旁人却看到了无数次。
他的爱从不惧示于人前,只是从未示于他最在乎的那个人面前。
为什么呢?他也想了好久,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个局面,他们不是一见钟情,既没有青春期隐藏于表面的羞涩,也没有日久升温的两情脉脉,故事的开端便是两个眉眼不对,八字不合的人凑到了一起,冤家聚了头,不死便不休。
想要改善他俩之间的相处关系,简直比登天还难,他们太熟悉彼此,以致说话从不留任何情面,好好一句话非要面目全非的说出来,比如今天哪个表现的不同以往,寻常一句“你今天怎么了?”他们也可以说成“你什么狗样子我早就知道,猪鼻子插葱装什么象”一句寻常的关心,到了他们嘴里生生就变了味道。
很难想象在这种环境下两个人能够酝酿出青春期羞涩的情感。
好在时间推着每一个人向前走,扒去了狂狷的外衣,留下岁月的沉淀,他们不会一直做那肆无忌惮的少年,忌了轻佻的语言,暗自揣摩着每一个字眼,学着对自己讲过的每一句话负责。哪怕就是他们俩,说起话来也会斟酌,但他们都在营造一个不同于世界的氛围,认真的开着琐碎的玩笑,成为大人后依旧带着过去痕迹的玩笑。
莫叶声躺在床上,她竭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拿出手机点开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这头嘟声一声接着一声,透过耳膜传送到她的大脑里,每一下都令她不安,电话那头的人令她不安。
“叶声?”他的口气很是匆忙,叶声听了之后暝眼转了转思绪,今天是周末。
“叶声?”得不到回复的徐光远有些不确信叶声是否在听电话。
“你很忙吗?”
“哦,没有”他长舒一口气“今天家里有客人过来,怎么…想我了?”前半句里的一本正经被他戏谑地带过,酒后虚哑低沉的嗓音上扬,不难听出他今天愉悦的心情。
“喝…”喝了多少?话到嘴边她便缄默了下来,空气里静地只听到隔着收音筒传过来的呼吸声。
良久徐光远鼻息里传出低低的笑声“怎么不说话?”
叶声像是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一般,在电话这头自顾摇摇头“没什么,你少喝些酒…”
说完这句话她又陷入了沉默,直到徐光远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天凉了,你回屋吧”
叶声很少用这么温柔地声音来关心他呢,这样想着徐光远的嘴角挂起满足的笑容,接连半个月的时间投入到了工作,偶尔和她见面也只是匆匆一刻,还在担心她会不会责备他对她的忽略,而她这一通电话里短短的几句,都是她给的关心,连日来的疲惫因她短短几句话而烟消云散,他的一颗心瞬间被融化在皎月的清风里,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人们总是愿意选择距离自己期望最近的那一面,徐光远也不例外,他满心满意想到的都是叶声突如其来的温柔,却不曾疑心起为什么。
他站在徐家的大叶梧桐树下,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柔柔的落在了他的肩头,电话那头的人令他他心头一暖,他温声和语地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触动了哪根柔软的弦,他听到自己说“叶声啊,和我父母见个面好吗?”就算是下意识里讲出的话,他仍是尊重她的选择,虽然他很直白的说:叶声,跟我回家吧。
想起之前每一次同叶声提起见家长的时候,她头摇得像只拨浪鼓,直说还没到时候,半年,没到时候;一年,没到时候;一年半,仍然是没到时候,徐光远再提就看到她近乎谈虎色变的模样,他忍不住调侃“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况且还是个不丑的媳妇”
后来徐光远总是在电话里调笑她,叶声忍不住告诉他自己在翻白眼,引得他一阵好笑,落落大方的姑娘也学会了翻白眼,他在这边脑补她搞怪的样子,隐忍着笑意。
如今电话那头的莫叶声同样沉了下来,徐光远知道她一定是在想怎么拒绝自己,都怪她太过温柔,让他有了片刻的失神才会想起餐桌上的哄闹,话一出口他无从收回,默默地等着她的答复,即使他知道不会如他的愿。
可是每多一刻的沉默,他的脑子里就会浮现她为难的脸,他从不愿看她在自己面前蹙着眉头,隔着电话更是这样,他不愿她为着自己的一句话横生尴尬,一秒都不想,因为想到她的为难他会忍不住去心疼。
琛哥说得对又怎样?不对又怎样?一个玩笑而已,不值得用一个珍贵的莫叶声去赌会不会赢。
只不过想起母亲在餐后对自己说“你可以把她带回家来看看”,妈妈笑得很温柔,举止里流露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