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大回到自个儿小破房子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今天又是救人又是上人,体力消耗巨大,这会儿也饿了。他拖着步子来到厨房,掀开米桶,空的;打开橱门,空的;最后打开锅盖,在里面找到了一小碗凉白开。
……
他住的屋子本是空屋,听说原来的屋主人一家全死了。他刚来宁城的时候身无分文,负伤潦倒,见这屋没人,就自发的鸠占鹊巢,等情况好转了,也没想搬家,都是晚上睡觉的地方,住哪儿不都一样。
这屋子离集市远,本来图清静也挺好的,现在宋老大恨不得住在饭馆边上,饿呀,可又懒得走那么远的路。于是惰性战胜饥饿的宋老大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凉白开,倒头睡了过去。睡前想了想温婉可人的秀秀,砸吧砸吧了嘴,意识迷糊起来,隐约瞧见那小桃仙的五官变了,眉目细长,纯黑瞳孔,端的是俊秀漂亮……
宋老大瞬间就惊醒了。抹了抹脸,暗骂:“都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翻了个身,将脑海中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儿全丢开了。
第二天知道日上三竿,宋老大才不急不慢地起了床,像以往那样晃荡着去了市集。外面阳光正好,照得人懒洋洋的。宋老大摸了摸扁平的肚子,决定先去饭馆填饱肚子。
他去的是附近最热闹的饭馆,平日里这个店挤满了人,去的晚了还可能没位子。不过,宋老大是不需要担心位子这种小事的。整条街上,谁敢在宋老大的关切注视下吃得下饭?
一进饭馆,想象中的人声鼎沸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大厅里没多少人,店小二倚在柱子旁正和人闲磕牙,见有人进来了,立马换上一副殷勤的笑容,看清来人是谁后,那笑容就有些牵强了,“宋老大,您怎么来了?”
宋老大扫了他一眼:“我不能来吗?”
小二忙摇头。
“今天生意怎么那么冷清?”宋老大发现了异常,问。
小二疑惑地瞧了他一眼,“您不知道么?今儿个一早,城主家去了个人,现在大家伙儿的都去城主家吃素宴去了。”
“你说什么?!”宋老大猛地转过头,瞪眼。
小二吓了一跳:”都,都去吃素宴了。”
“不是这句!”
小二被他的样子唬得胆战心惊:“……城主家昨晚没了个人。”
宋老大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向上蹿起,“谁,谁没了?”
小二愣了愣:“听说是位公子哥儿。”
“……”宋老大脚步虚晃了一下。城主家中只有一位独子,这城主家的公子哥儿也只可能是一人……李晏铭。
“怎么死的?”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颤抖。
小二咽了咽口水:“据说,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吊死在房梁上了。”
宋老大没再跟他废话,转身跑了出去,向着城主府赶去。
他怎么就那么混账呢,教训个人揍一顿不就行了,李晏铭是谁?宁城出了名的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受得下这口气!他,他他妈的以为这李草包顶多哑巴吃黄连,吸取了教训不再惹事,谁知道人竟然上吊自杀了?!
宋老大还记得昨日那人还在自个儿身下哭泣求饶来着,怎么今儿个就撒手人寰了?
一路上,他开始回忆起自己和李晏铭结怨的点点滴滴。他老早就听说过城主家的李小公子任性妄为,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那日一大娘不过是弄污了他的衣袖,他就扬手给她来了一巴掌,当时他正窝在酒肆里喝酒呢,见了这番情景,二话不说冲过去把他手给折了。
他可不是什么善心之辈,只是看不惯堂堂一个大男人连个妇孺都下得去手。自那以后,宋老大对李晏铭便厌恶起来,两人的怨由此结下。
仔细想了想,他遇见李晏铭几次,几次里有九成都不怎么美好,李晏铭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可……可如今,宋老大的心里特别别扭,总觉得是睡过和没睡过的差距。
唉,总之感慨一句,造化弄人啊!
宋老大赶到那儿的时候,城主府前里里外外摆满了素宴,隐隐有专门假哭的人时不时的嚎哭声。他站定在一个拐角,那儿的人看不见他,他却能看得清楚那里的情景。城主府的牌匾挂上了白布,大红灯笼早已摘了下来换上了白面的纸灯,城主府的侍从仆婢无一不是一身素服,满脸的丧气。
看来李晏铭是真没了……宋老大莫名觉得一阵失落,连上去蹭吃蹭喝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时,身后忽然伸出了一只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宋老大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一时竟也没察觉有人靠近,当即吓了一跳,回过身……
“姓宋的,我要杀了你!”
身后之人,一身白衣,乌发凌乱,狠狠瞪着一双细长的眼,脸色惨白地扑了过来。
“李李晏铭?”
该不会是找他索命来了吧?
宋老大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李公子,手掌一开一合,就把准备袭上来的两只拳头尽数捉住,末了,还使力掐了一把李晏铭的腰